第一章
我伺候患尿毒症的丈夫整整八年，給他擦身喂藥端屎端尿，沒睡過一個整覺。
他卻當衆說要把公司兩千萬股權全部轉到祕書名下。
我愣在原地，問他甚麼意思。
他理直氣壯：“思琪跟了我八年，公司能有今天全靠她。”
“你是我老婆，照顧我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祕書站在旁邊，眼眶泛紅：
“蘇姐，建國哥是體恤我在公司這麼多年的辛苦，您別多想——”
“我就是個打工的，哪敢跟您比呀。”
我看着他們一唱一和，笑了。
“行。離婚吧。”
“股權歸她，你也歸她。你們相親相愛，我成全你們。”
......
01
陸建國的臉瞬間沉下來。
“你說甚麼？”
“我說離婚。”
我把圍裙解下來，“她拿兩千萬股權，她照顧你。公平合理。”
“蘇詩云，你別鬧。”
“我沒鬧。你不是說她比我更需要保障嗎？那你跟她過去。”
陳思琪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趕緊擺手：“蘇姐，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甚麼意思不重要。”
我看着她，“從今天開始，你照顧他。”
“透析每週三次，週一週四週六，下午兩點。”
“住院陪護、半夜發燒、拿藥掛號，全交給你。”
陳思琪的臉白了。
“蘇姐，我......我還有工作......”
“你不是總裁祕書嗎？”
我笑，“你的工作就是照顧老闆。應該的。”
陸建國坐直了身子：“蘇詩云，我不會離婚的。你想都別想。”
“不離婚也行。”
我靠在門框上，“那股權的事免談。”
他咬着牙，腮幫子鼓了兩下。
“蘇詩云，思琪真的不容易。”
“她一個人在城裏打拼，還帶了個孩子——”
“跟我有甚麼關係？”
我打斷他，“我照顧你八年，是因爲你是我老公。她是你甚麼人？”
陸建國不說話了。
陳思琪站在旁邊，臉一陣紅一陣白。
我拿起手機，撥了120。
“你幹甚麼？”
陸建國瞪着眼。
“叫救護車來接你。從今天開始，你去她家住。”
“蘇詩云！”
陸建國臉色鐵青。
“蘇詩云，你到底想怎樣？”
“我不想怎樣。”
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就想問一句，公平嗎？”
他張了張嘴，沒說話。
“公平嗎？”
我又問了一遍，“我照顧你八年，你給轉頭把公司送給一個外人？”
“憑甚麼？我好欺負？”
陸建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然後他抬起頭，語氣突然軟下來。
“詩云，我知道委屈你了。但公司那邊，我已經通知了。”
他避開我的目光。
“公司羣、客戶羣，我都說了。”
“說你同意把股權轉給思琪，你體諒她這些年不容易。”
“現在全公司都知道你大度。”
陳思琪嘴角翹了一下。
我愣住了。
“全公司都知道了？”
“都知道。”
他嚥了口唾沫，“現在你要是反悔，人家會說你出爾反爾......”
陳思琪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背過身去接。
“王校長......對對對，學區房已經定好了......”
“是的是的，入學名額一定要給我留一個......您放心，資質沒問題......”
掛了電話，她轉過身，臉上換了副表情。
“蘇姐，我也是沒辦法。”
“孩子明年就要上小學了，沒有學區房連報名資格都沒有。”
我沒說話。
她又湊過來，眼眶泛紅：“我一個人真的扛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