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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證前一天，顧言養的小狗黑豆一反常態，對着他低吼炸毛，死死攔在我身前。
顧言笑着揉狗頭：“一直針對我，是不是喫醋我要娶她了？”
可我耳邊，全是黑豆急瘋了對我的嘶吼：“別嫁！他全是裝的！”
“他追你，從來不是喜歡你。他盯了你家拆遷款整整一年！”
“他私下跟別人笑你蠢、好騙，說領完證拿到錢就把你踹了。”
黑豆還在哭喊：“他跟你求婚那天，戒指都是租的，發票還藏在鞋盒裏！”
我趁顧言倒水的時候去找，發現鞋盒裏真的有發票。
那一刻我渾身發冷。
突然顧言端着水杯從廚房出來問：“穗穗，你蹲那兒幹嘛？”
......
顧言端着水杯從廚房出來問我：
“穗穗，你蹲那兒幹嘛？”
我手指正捏着那張發票。
落款是顧言的名字。
我迅速將發票塞進袖口，站起來拍了拍膝蓋。
臉上擠出一個笑：“鞋帶鬆了，系一下。”
黑豆還在我腳邊低吼，喉嚨裏發出那種我從來沒聽過的炸毛聲。
緊接着，我又聽見那道聲音。
“穗穗姐你千萬別嫁給他！”
“他保險櫃裏有合同！我昨晚聽見他跟一個女人打電話，說等你簽了字，房子就是他們的了！”
“保險櫃密碼是他生日倒過來，你快去找，快去啊！”
黑豆急瘋了，四條腿在原地打轉，衝着我狂叫。
顧言皺眉看了它一眼：“這狗今天怎麼回事，吃錯藥了？”
我心臟狂跳，但面上一點不敢露。
我接過他遞來的水杯，抿了一口。
“餓了，能不能幫我下樓買點喫的？我想喫路口那家炸雞。”
顧言笑着揉了揉我的頭髮：“行，等着啊，準新娘。”
他換鞋的時候，黑豆衝他齜牙，被他一腳輕輕踢開。
門關上的瞬間，我臉上的笑全部垮掉。
我衝進臥室。
拉開衣櫃，最底層角落裏果然躺着一個小型保險櫃。
我深吸一口氣，輸入他生日倒過來。
開了。
裏面躺着一份文件，我抽出來，封面上寫着《房產及拆遷補償權益轉讓合同》。
甲方：姜穗。乙方：顧言。
我翻開，逐字逐句地看。
“甲方自願將名下位於城東姜家巷42號的房產所有權、土地使用權，以及未來因拆遷所產生的全部補償權益，無償轉讓一半予乙方。”
無償。
自願。
我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手機，但我還是咬着牙，一頁一頁拍下來。
這些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我想起他求婚那天，單膝跪地，眼眶泛紅，說穗穗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遇見你。
我想起我閨蜜勸我再考慮考慮，我替他說好話，說他是全世界對我最好的人。
我想起我媽說這小夥子靠譜，把女兒交給他放心。
我把合同原封不動放回去。
然後從口袋裏摸出備用錄音筆。
是我幹記者的習慣，隨身帶兩隻。
我把錄音筆塞進沙發墊的夾縫，按下錄音鍵。
走回客廳的時候，腿是軟的。
十分鐘後，顧言提着炸雞回來了。
“趁熱喫，我讓老闆多放了辣椒，你最愛喫的。”
他笑着把袋子遞給我，眼神溫柔得不像話。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顧言，明天的領證，我想先緩緩。”
他笑容僵住了。
空氣突然安靜。
“......怎麼了？”他聲音有點緊，但還是維持着笑意。
“是不是婚前焦慮了？沒事的，很多人都這樣。”
“不是焦慮。”我打斷他，“就是想再考慮考慮。”
他盯着我看了幾秒，眼神裏有甚麼東西在變。
“穗穗，你到底怎麼了？剛纔不是還好好的？”
我沒解釋。
我彎腰抱起還在衝他低吼的黑豆。
“沒甚麼，就是想清楚了。我先回家了。”
“穗穗！”
他在身後喊我。
我沒回頭。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我生疼。
“姜穗，你把話說清楚。明天就領證了，你現在說緩緩，你甚麼意思？”
我回過頭，看着這張我愛了一整年的臉。
“顧言，你鬆開。”
“你不說清楚我不松！”
黑豆猛地炸毛，衝他狂吠。
我耳邊傳來它興奮的叫聲：
“穗穗姐你太厲害了！別怕他！我咬他！”
我笑了一下。
“顧言，我再問你一遍，你鬆開嗎？”
他眼裏閃過一絲慌。
但我沒給他再說話的機會，狠狠甩開他的手。
黑豆關切地跟在我身後。
電梯到了一樓，我蹲在黑豆麪前。
“小黑豆，你先回去，幫我盯着他。”
黑豆搖了搖尾巴，衝我叫了一聲：“放心！”
我抬頭看了一眼顧言家亮着燈的窗戶。
顧言，你不會得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