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傷口

“你的意思是說有兩個兇手,共同謀S了這個女人嗎?”我問老何。

“至少有兩種刀具相互配合着,做到了這件事情。這是一個很重要的點,因爲極有可能確定你們後續辦案的方向,所以我把這件事確定了一遍又一遍,最後才上報。還有,你可以試着把手,放進女人腹部的那個傷口看看,感覺一下里面。”

“把手放進去?”我有些遲疑,但是看到老何那種堅定的神情,我還是忍不住把手伸到了女人的傷口裏面。其實那只是一個巨大的屍塊,是女人腹部最多也略微完整的地方。

但當我真的把手伸進去的時候,我才發現這一切比我想象的更特別。女人的那個部位,其實是作爲人最重要的生殖器官——子宮。可是當我的手指頭伸進去的時候,我竟然發現裏面空空如也,隨即我小心的撐開了傷口,然後把光亮照進裏面,裏面果真是空空的。原本應該是子宮的地方,現在只剩下一個很大的窟窿。那裏應該有的東西竟然消失了,我再次研究起那裏的傷口。令我震驚的是,我同樣找到了那種,極其鋒利的刀具劃過的痕跡,只不過這一次傷口是沿着表皮和子宮間的縫隙存在的。

雖然取出一個女人的子宮這樣的手術,已經是很大型的手術了,但不顧及被手術人的話,也不難做到。可是在那樣複雜的降雨黑暗環境中,這個人既要留下這樣幾乎完美的傷口,還要把這個女人的子宮摘除,實在是匪夷所思!

我都不知道我們面對的究竟是甚麼?這個人身上有着特別的傷口,兩種傷口。難道這個兇手真的是一個精神變態的醫生,或者說精於此道的專家教授嗎?

這果真是可以決定後續調查方向的一件事。

“這還只是其中的一個問題,這個女人的子宮消失了,而且看切口都十分完美,應該做這件事情的人非常小心的沒有傷到子宮的任何組織。而且,我也在這個女人的腹腔那裏找到了一些雨水流進去的痕跡,能夠證明做這件事情的時間就是在雨夜之中。這是其中最特別的一個疑點,因爲我想不出有甚麼人會在那樣的環境下,做出這樣的事情。這似乎是一種儀式,思來想去,如此複雜的事情,可能只是某些邪教人士纔會有的作爲。現在還有另一個問題,我曾經告訴你那個女人的脖子後面,有着相對平滑的刀口,和女人腹部的是極其相似的。但是女人不是,那裏大部分的傷口都儘可能的靠近鎖骨部位,也就是說幾乎是齊根斬斷了這個女人的脖子。這似乎同樣服務於某種特別的祭祀儀式的一部分,不過聯繫到這個女人的死因,我覺得還另有蹊蹺之處。”

“這個女人難道不是被這一刀砍死的?”我看着這個被大卸八塊的女人,她的死因其實很難真的被解釋出來,因爲有着太多的傷口存在於她的身上,每一刀其實都可以是致命的。失血休克本身對一個人就是一種嚴重威脅,再加上屍體被切成了這麼多,想要準確判斷其中的複雜死因,的確有些困難。

“我可以爲你講解一下。在研究過這具屍體的肺部後,我發現非常多的地方有着相當程度的充血腫脹的情況。但是肺部並沒有嚴重的感染跡象,應該是這個女人在死之前,受到過窒息或者其他的嚴重問題影響。肺部的變化,不是因爲病症所致。也就是說這個女人,可能真正的死因是死於機械性窒息。不管是被掐死的,還是被勒死的,總之是死於——窒息!但是我無法斷定是哪種情況,因爲這個女人從鎖骨向上的所有一切,全部消失了。或許兇手就是爲了刻意隱藏起這個女人的真正死因,我也只能有着如此的想法,不過我還是想不明白,既然已經把一具屍體,切成了這樣一堆碎塊,有甚麼必要隱藏起這個女人真正的死因呢?勒死掐死,或者拿刀把她砍死,哪一種S法?似乎又都沒有甚麼分別。至少如果我是罪犯的,想要毀屍滅跡,把她燒成焦炭,纔是最好的選擇。或者埋起來,都合乎常理。”

我也看向那個女人的頸部那裏,如果真的要說這個女人是死於勒死或者掐死的話,似乎也真的找不到證據了,除了肺部能夠檢驗出來的那些東西。可是老何說的也對,這樣明顯的虐S行爲已經上升到了一個很殘忍的層面,有着更多的好方法,這樣真的有些多餘。

“這纔是第二個大的疑點嗎?”我問他。

“我已經上報了,當然,能夠查出來甚麼就要靠你們了。畢竟那是關於S人動機的,你們調查可以得到結論,我只會檢驗屍體,查案與我無關。她的恩怨情仇,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當然,還沒完,我還有第三件事。我檢查過這個女人身體內的大部分組織,其中她的乳腺部位有着很異常的增生和病變,身體內的很多指標也十分異常。雖然我不是專業的醫生,但我能夠肯定這個女人的身體狀況並不好。那些異常的病變和增生在我看來只有一種可能,就是這個女人極有可能患上了乳腺癌,或者比較嚴重的病變,從她身體的表現來看,極有可能是絕症,而一切已經到了晚期。”

“這麼嚴重?可是這和她的死,有關係嗎?”我問道。

“這我不知道,我能夠確定的只是這個女人的身體狀況非常差就算沒有遇到這個S手,可能她也活不過幾個月。從她身上取得的一些組織樣本,我已經和醫院的一些同學取得了聯繫。或許會從他們那裏得到一些線索。”

我有些無法把這一切聯繫到一起,這應該是一個癌症病人,可能在幾個月內就會死去。但是看她身上所有的傷口,就算她真的絕望了,要自S的地步,也是不可能把自己變成這個樣子的,何況她是一個女人,就算到最後一刻,她應該也不希望自己變成一堆碎肉,如此悽慘的死去,失去自己本該在乎的東西。

“我也沒有甚麼能說的了,不過你可以看看周圍的那些瓶子,或許能夠有所收穫。”

聽他這麼一說,我看向那些瓶子。瓶子都是用來收集一些這具屍體流出來的一些液體的。這些液體由着組織液,血液,還有身體內部的各種器官殘留下來的液體。讓我分析這些東西我就不在行了,不過其中的一個小試管,還是引起了我的注意。因爲那裏面的東西的顏色樣子,我很熟悉,我曾經見過,也一度是我的噩夢。

“這是......腦髓?”

“是的,這就是我們所熟悉的腦組織液,只是在脫離人體之後,慢慢變質變色,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我化驗過這瓶子裏面的東西,基本全部屬於腦組織,但是也有一部分,很細微的骨骼碎片。相信那些骨骼碎片基本都屬於頭蓋骨及其周圍部位的,因爲我很確信,這些腦組織液是在她的頭部受到重擊之後,從傷口那裏流出來的。”

“也就是說這個女人死之前頭部受到過重擊,然後,她好像還被掐死了。最後還被分屍,這樣的死亡步驟......”我有些不明白,一切一切的東西都到了一起了。

“雖然這腦髓也算是一個問題,但是並不怎麼嚴重,我想要你看的是另外這個瓶子。”老何指着另外的一個瓶子對我說道。

我看過去,那個瓶子裏面盛放的東西似乎有些黏稠,和那些組織液血液相比,裏面的東西更像是一種油脂,或者是相對來說粘稠度很高的一種分泌物。我對人體的研究算不上多許多的東西,這東西究竟屬於哪裏,我也不清不楚。但是看老何的樣子,這東西更加特別。

“這是甚麼?”

“這是我從那個女人腹腔裏面找到的,一種油脂。這東西幾乎還是均勻的抹在了這個女人的腹腔裏面,所有的表皮,所有的刀口處都有。這東西十分的潤滑,你可以把這東西當做那個行兇的人,取出子宮時候的輔助工具。至少刀子在上面,的確很鋒利,比往常鋒利。”

“那這最多算是一種不知名的潤滑油了。”

“不是不知名,是我在進行化驗之後,發現這東西雖然有着弱氧低溫下燃燒的特性之外,還有一個很大的特徵。那就是不屬於我所能接觸到的所有樣本,這是一種未知的存在。”

我離開了那裏,走的時候,老何還面對着一堆碎肉,不知道在想着甚麼。他這一次的東西,實在是有着太多的祕密了,也讓我覺得這件案子裏面真的有些內容,比以往的更多。但出來之後,我很幸運的發現,對那個證人的問詢已經到了尾聲,只是他已經走了出來。

我遠遠的看着他,那是一個年紀足有六七十歲的老男人,走起路來,一瘸一拐。他臉上還有疤痕,一條腿殘疾。不過看起來他的精神倒還不錯,眼睛裏面雖然有些渾濁,但還是閃着一種光,甚至隱隱有一種興奮的感覺存在着。像他這樣的狀態,應該是被人孤立的,畢竟沒有多少人願意和他進行相處,他現在的這種興奮,卻應該就是經歷這件事情帶來的。

而在他走着的時候,從身上掉下來一個藥盒。

雖然殘疾,但他走得很快,而且他似乎沒有注意到身上掉下來的東西。我跟在他身後,隨手把藥盒撿了起來。撿起來的時候,我還看了一眼,藥盒上面寫着散利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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