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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趁林昭上班，把他手機裏的APP卸載了。
中午他發來消息：【APP咋沒了？】
我回：【我刪的。翻譯不準還嚇人，留着幹嘛。】
他回了個"哦"，沒再說甚麼。
但當天晚上他回到家，我注意到一個細節。
他進門後先去看了一眼嬰兒牀上的女兒，然後纔跟我打招呼。
以前是反過來的。
我告訴自己別多想。
太平了四天。
第五天，我接到社區居委會的電話。
"您好，是林昭先生的愛人嗎？我們在做轄區內的人口信息覈查，需要確認一下您的身份證號和戶籍信息。"
我愣了一下。以前從沒接到過這種電話。
報了信息之後，對面"嗯嗯"了兩聲，語氣很平常。
可掛了電話，我心裏莫名其妙發毛。
前世，我的戶口就是被註銷的。
不會是......已經開始了吧？
我安慰自己別疑神疑鬼。
就是個普通的人口覈查而已。
我深呼一口氣，把這事按下去。
第六天中午，我媽來看外孫女。
她一進門就揚着手機：
"閨女！你們小區的張阿姨推薦的那個嬰語APP，說特別神！我給下了一個，還沒試呢！"
我心裏咯噔一聲。
"媽，我都刪了，別用那玩意兒。"
"爲啥？多方便的東西！"
"翻譯的不準，還嚇人。"
我媽撇撇嘴："張阿姨說每次都準，你咋說不準呢？"
這就是問題所在。
前世我也調查過，兩千多萬用戶裏沒有任何人遇到過跟我一樣的情況。
所有人都說準。
只有我是例外。
"媽，聽我的，別錄。"
可我去廚房給她倒杯水的功夫，客廳傳來女兒的哼唧聲。
然後是那個熟悉的提示音。
"滴——"
我手裏的杯子差點摔了。
衝出去的時候，我媽正笑呵呵地舉着手機看翻譯結果。
笑容一點一點地，從她臉上消失了。
像有人拿橡皮擦一樣，一筆一筆擦掉。
"媽？"
她沒抬頭。
拿手機的手開始不穩。
我一把搶過來。
屏幕上寫着：
【姥姥來了好開心！可是媽媽好久沒動過了。她的手好涼好涼，像冰箱裏拿出來的東西。】
"這他媽甚麼破軟件！"
我把手機往沙發上一甩，伸出雙手，"媽你摸！你摸我的手！是熱的！"
我媽顫巍巍地伸出手碰了碰我的指尖。
"是熱的......"她點頭，但聲音不太對。
"那不就得了！這軟件就是胡亂翻譯！"
"嗯嗯，是......"
可她接下來一個小時都沒再抱孩子。
坐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眼神不時往我手上飄。
走的時候她跟我說了句："閨女，你手腳是不是容易冷？要不喫點阿膠補補？"
"媽！我沒問題！"
"行行行，媽就是關心你。"
門關上後，我站在玄關發了一會兒呆。
不行。
光刪APP沒用。
我防得住林昭的手機，防不住全世界的手機。
這個時代人人都能下載。
只要有人對着我女兒錄一段，那行字就會出現。
我得從根源上搞清楚，爲甚麼這個APP偏偏只針對我。
當天下午，我打開電腦搜索那款APP的所有信息。
開發公司：聆聽科技。
註冊地：深圳。
CEO：周鳴。
下載量超過兩千萬，評分4.9。
我一條條翻評論區的差評。
最接近的一條是："偶爾會翻譯出看不懂的話，客服說是小概率語義bug。"
小概率？
爲甚麼這個"小概率"每次都精準地砸在我頭上？
我點開APP官網的"聯繫我們"，給技術部門發了一封長郵件，詳細描述了我的情況。
同時給客服熱線打了電話。
客服的回答跟前世一樣："親，我們的翻譯算法基於百萬級聲紋數據庫，準確率97.3%。您遇到的情況屬於極小概率語義偏差呢，建議更新最新版本~"
我要求轉技術主管。
對面說需要走流程。
三天後回電。
"蘇女士，我們排查了後臺日誌，系統一切正常。翻譯結果是基於聲紋情緒信號自動生成的，不存在bug。"
"那爲甚麼會說'媽媽死了'這種話？"
電話那頭頓了兩秒。
"......也許是嬰兒的聲紋中確實攜帶了這樣的情緒信號。我們只是如實輸出。"
"你意思是我女兒真覺得我死了？"
"我沒有這個意思！只是從技術角度......"
我掛了電話。
眼前又是一堵牆。
官方一口咬定系統沒毛病。
跟前世的回答一字不差。
但這次我不打算在這條路上死磕了。
我還有另一張牌。
大學室友趙瑤的老公方澤，某大廠高級算法工程師，專搞AI語音方向。
我立刻給趙瑤打了電話："讓方澤幫我從技術底層查一下這個APP，越快越好。"
"行，週末他有空。"
就在我等待週末到來的這三天裏，又出事了。
週四晚上，我哄完女兒睡覺，去客廳喝水。
路過鞋櫃時，我看到林昭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條微信消息。
發信人備註是"物業劉主任"。
消息內容只有一句話：
【林先生，您之前諮詢的那個獨居老人優撫房源，目前有一套空出來了，需要看房隨時聯繫。】
獨居？
我和他住在一起。
他爲甚麼在看"獨居"房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