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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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下來。”

我盯着她。

程雨嘴角的笑僵在臉上,手足無措地揪着睡衣下襬。

“姐,我真不是故意的。廚房水管壞了,我身上全溼了。”

“嶼寒哥說你有很多衣服不穿,讓我隨便挑一件。”

她搬出厲嶼寒。

“我讓你脫下來。”

我往前走了一步。

玄關的門鎖發出提示音,厲嶼寒推門進來。

“又怎麼了?”

他看了看我,又看看眼眶泛紅的程雨。

“嶼寒哥。”

程雨往他身後一縮。

“姐生氣了,我不該穿她的睡衣。”

“一件衣服而已,至於不?”

厲嶼寒護着她,轉頭看我。

“陸知衡,你今天吃錯藥了?水管壞了人家幫你修,你還在這擺臉色,給誰看呢?”

“她修水管?”

我指着乾乾爽爽的廚房地板。

“一滴水不見,水管在哪漏的?你找出來我看看。”

厲嶼寒愣了一下,視線掃過廚房。

程雨趕緊開口。

“我已經擦乾了,我怕把地板泡壞,用抹布一點一點擦乾的。”

她舉起手,手背上有一道細小的紅痕。

“看,擦地的時候還不小心劃破了。”

厲嶼寒抓住她的手腕,仔細端詳那道紅痕。

“怎麼這麼不小心?家裏有醫藥箱在哪?”

他轉頭問我。

我看着他們交疊的手。

上個月我連做三臺手術,累得胃痙攣在沙發上蜷縮成一團。

他只是倒了一杯熱水放在茶几上,說了一句“多喝熱水”。

現在程雨手上破了點皮,他緊張得像天塌了。

“醫藥箱在電視櫃下面。”

我轉身走進臥室。

身後傳來厲嶼寒翻找藥箱的聲音,還有他低聲的安慰。

“疼不疼?我給你貼個創可貼。”

“謝謝嶼寒哥,一點都不疼。”

我關上房門,把那些噁心的聲音隔絕在外。

隔天傍晚,我下班路過樓下菜鳥驛站。

驛站大姐隔着馬路大聲喊我。

“602的吧!來拿一下快遞。”

我走過去,大姐遞出一個大紙箱。

“你老公那個經常來做飯的姑娘的件,你幫忙帶上去唄。”

大姐一邊掃碼一邊唸叨。

“那姑娘是真勤快,天天給你們家買菜做飯。”

我低頭看快遞單。

收件地址赫然寫着我家的門牌號:幸福苑3棟602室。

收件人:程雨。

物品明細寫着:女士全棉四件套、護膚品套裝、毛絨抱枕。

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

她把這裏當成甚麼了?

她的第二個家?

我抱着那個死沉的紙箱上了樓。

推開門,厲嶼寒正坐在沙發上看圖紙。

我把紙箱重重扔在玄關的地板上。

“這是甚麼?”

他頭都沒抬。

“程雨的快遞。”

我換上拖鞋。

“她爲甚麼把收件地址填成我家?”

厲嶼寒翻了一頁圖紙,語氣敷衍。

“她租的那個房子安保不好,快遞經常丟。”

“寄到咱們這安全點,反正她天天來,順手就拿走了。”

他連“爲甚麼她的快遞寄到我們家”這個問題都沒想過問。

他覺得這本來就正常。

我走到他面前,擋住他的光線。

“厲嶼寒,你是不是忘了,這房子產權證上寫的是誰的名字?”

他終於抬起頭,眼神裏帶上厭煩。

“你又怎麼了?結了婚分甚麼你我?”

“你出首付,我出裝修,這房子就是我們的共同財產。”

他理直氣壯,連法律常識都不顧。

我的手機在茶几上震動起來。

屏幕亮起,是程雨發來的語音。

厲嶼寒隨手點開。

“嶼寒哥說家裏沒人收快遞,讓我以後都寄到這裏。姐,你明天在家嗎?幫我簽收一下同城急送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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