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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蕭青梧把我安排在她院子旁邊的廂房裏。
這裏原本是堆放雜物的地方,臨時收拾出來,透着一股黴味。
但這已經是我睡過最好的屋子了。
到了後半夜,我餓得睡不着。
接風宴上光顧着挨巴掌和吵架,一口飯都沒喫。
我去小廚房找喫的,卻發現爐火早就滅了。
案板上只剩下幾個冷硬的饅頭和一點沒人要的青菜葉。
我熟練地生火,把饅頭切片,抹上一點粗鹽和葷油,放在鐵鍋上烤。
很快,焦香四溢。
以前在邊關流浪的時候,冬天只能在雪地裏摳出帶冰渣的硬餅。
能喫上一口熱乎的烤饅頭,已經是天大的奢侈。
我端着烤好的饅頭片,走到蕭青梧的屋門外。
裏面還亮着燈。
我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
蕭青梧正披着外衣坐在案前看兵書。
看到我端着盤子進來,她眉頭微挑。
【大半夜不睡覺,來獻殷勤?這侯府的人,一個比一個心眼多。】
我把盤子放在她面前,笑容真誠。
「嫂嫂,我看你晚上也沒喫多少。」
「這是我自己烤的,嫂嫂要不要試試?」
說完,我一雙眼巴巴的望着她。
蕭青梧目光落在盤子裏那金黃酥脆的饅頭片上。
她沒有說話,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加了粗鹽,這丫頭居然會北疆軍營裏的做法?她這些年到底在哪兒過的日子?】
她抬眼看我。
我沒有躲避她的目光,坦然地站在那裏。
「怎麼只有這些?」
她問。
「小廚房沒別的食材了。」
我實話實說。
蕭青梧臉色沉了下來。
「侯府就是這麼苛待主子的?」
我搖搖頭。
「我剛回來,下人們不認識我也是正常的。」
「嫂嫂肯收留我,我已經很知足了。」
我一邊說,一邊去端盤子。
袖子滑落,露出手腕上交錯的舊疤,那是冬天生凍瘡後反覆潰爛留下的痕跡。
蕭青梧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她的手很熱,帶着常年握兵器磨出的厚繭。
【這手......楚玄那王八蛋,放着親妹妹在外面受這種罪不管,卻把一個假貨當寶貝供着。】
【剛剛我還覺得這小丫頭心眼多,原來是過慣了苦日子,別人的一點好都記在心上了。】
她鬆開手,語氣放緩了一些。
「以後餓了,直接來找我,別去喫那些殘羹冷炙。」
我重重地點頭,眼睛發亮。
「好!那以後嫂嫂的夜宵,都由我來做。」
蕭青梧轉過頭繼續看書,嘴角卻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這丫頭,倒是好養活。】
第二天,我正式在蕭青梧的院子裏紮了根。
楚月卻坐不住了。
她深知,如果我抱緊了蕭青梧這棵大樹,她在侯府的地位就會受到威脅。
這天下午,楚玄在花園的涼亭裏設了茶會,請了京中幾位世家公子和小妹。
楚月特意派人來叫我,說大家都是同齡人,理應多走動。
我到的時候,楚月正戴着一支翠綠通透的玉簪,在衆人面前巧笑嫣然。
「這是大哥前幾日特意去珍寶閣爲我挑的,太后娘娘賞賜下來的料子打製的呢。」
衆人紛紛誇讚。
楚月看到我,立刻走過來,親熱地拉住我的手。
「姐姐你來了。你看看這簪子好看嗎?」
「大哥說,等你習慣了京城的生活,也給你打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