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車禍後我癱了,保險公司賠了200萬。
我媽連夜從老家趕來,抱着我哭得撕心裂肺:
"棠棠,這錢媽幫你存着,等你治病用。"
上輩子我信了。
三個月後,她把錢輸進了地下賭場。
半年後,她簽了一張欠條,用我抵債。
村頭那個五十六歲的老光棍,推着輪椅來"接親"的時候,我連爬都爬不了。
最後我攢了一週的AM藥,吞了三十七顆。
重生回來這晚,病房的日曆顯示明天保險金到賬。
我媽的電話又響了,語氣還是那麼心疼:
"閨女,媽明天一早就到,幫你把錢管好。"
我盯着天花板笑了。
這一世,錢我一分不動。
我要讓她自己伸手來拿,讓攝像頭拍下每一幀。
然後親手把報警電話遞到她耳邊。
......
“閨女,媽明天一早就到,幫你把錢管好。”
電話裏,我媽王翠花的聲音帶着濃濃的哭腔和毫不掩飾的急切。
我盯着天花板,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手機屏幕發出的冷光刺痛了我的眼睛,上面顯示的時間是2023年4月14日深夜。
明天,就是那筆兩百萬車禍理賠金到賬的日子。
我居然真的回到了吞下三十七顆AM藥的前一年。
上一世的劇痛彷彿還殘留在喉嚨裏,那種窒息感讓我本能地大口喘息。
“棠棠?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傷口又疼了?”
電話那頭沒有得到回應,王翠花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沒死。”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電話那邊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一向溫順的我態度會這麼生硬。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媽連夜買站票來看你,還不是心疼你下半輩子只能在輪椅上過?”
“那兩百萬放你手裏遲早被別人騙走,只有親媽纔會全心全意替你打算!”
替我打算?
我緊緊攥住身下的白色牀單。
替我打算把錢全部輸進地下賭場的籌碼池?
還是替我打算,爲了區區五萬塊錢的賭債,把我像一頭失去勞動能力的牲口一樣,賣給村頭五十六歲滿嘴黃牙的李富貴?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聲音裏的顫抖。
“好啊,媽,你明天早點來。兩百萬呢,一分不少,等你來拿。”
掛斷電話,我摸索着打開牀頭的燈。
我看向自己的雙腿。
病歷上寫着,腰椎神經嚴重受損,永久性截癱,無逆轉可能。
上一世,我信了這份診斷,心如死灰地躺在牀上,任由父母像吸血蟲一樣抽乾我所有的價值。
但我現在是一名重生者。
我掀開被子,伸手狠狠掐向自己的大腿內側。
一陣微弱的、針扎般的刺痛感順着神經傳到了大腦。
有知覺。
雖然很微弱,但這絕不是永久性截癱該有的生理反應。
我死死咬住嘴脣,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主治醫師張主任,是我爸林大強的初中同學。
我的腦海裏瞬間拼湊出了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邏輯鏈。
一對重男輕女的父母,一個急需買婚房的弟弟,一筆高達兩百萬的理賠款。
如果我只是暫時癱瘓,這筆錢很快就會被我用來做康復治療。
但如果我是一個被醫生宣判了死刑的“廢人”,這筆錢,就會名正言順地落進他們的口袋。
“叩叩。”
病房門被推開,值班護士端着托盤走進來。
“林棠,該換藥了。”
我目光平靜地看向她。
“王護士,我想調取我完整的脊髓神經檢測報告電子版。”
護士動作一頓,眼神閃躲了一下。
“報告都在張主任那邊,你現在的情況不適合看那些專業的片子,會影響情緒的。”
我靠在枕頭上,語氣毫無波瀾。
“根據《患者權益保護法》,我有權隨時查閱並複印我的全部病歷資料。”
護士被我公事公辦的語氣震住了,乾笑了一聲。
“你這小姑娘,跟我拽甚麼法律詞兒。張主任交代過,家屬明天就到了,病情等家屬來了再統一溝通。”
我看着她熟練地給我掛上消炎藥水。
家屬來了統一溝通。
意思是,要當着我父母的面,把我的“死刑”徹底坐實。
我打開胸前手機的錄音功能,屏幕朝下扣在牀頭櫃上。
“王護士,張主任和我爸是老熟人了吧。”
護士臉色微變:“你問這個幹嘛?張主任是對你特別關照,才把你安排在單人病房的。”
我冷笑一聲。
“關照?是關照我死得慢一點,還是關照我這輩子都站不起來?”
“你胡說甚麼!”護士急了,手裏的夾子掉在托盤上發出脆響。
我盯着她的眼睛,聲音冰冷刺骨。
“那麻煩你幫我轉告張主任。”
“明天上午十點,我要看到原版的核磁共振影像,而不是他口頭的一句‘永久截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