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你這病人怎麼不知好歹呢!”
王護士惱羞成怒,抓起托盤就要往外走。
“張主任爲了你的病熬了幾個大夜,你在這兒懷疑這懷疑那,有本事你明天自己去找他要!”
門被“砰”地一聲重重關上。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晃動的門板。
憤怒掩蓋不了她剛纔那一瞬間的慌亂。
我拿起手機,將剛纔的錄音保存,命名爲“證據1-護士試探”。
這只是個開始。
上一世,因爲他們剝奪了我所有的行動能力和信息來源,我像個瞎子一樣被玩弄於股掌之中。
這一世,我要在病房裏,佈下一張喫人的網。
第二天上午九點。
走廊裏傳來一陣極具辨識度的雜亂腳步聲。
“哎喲我的棠棠啊!你怎麼受了這麼大的罪啊!”
門還沒推開,王翠花那中氣十足的乾嚎聲已經穿透了牆壁。
緊接着,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王翠花一個箭步衝到病牀前,一把抱住我的上半身,哭得震天響。
我爸林大強揹着手跟在後面,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
而我的好弟弟林耀祖,戴着耳機,一邊打着手機遊戲,一邊踢開了旁邊的椅子坐下。
“行了媽,你哭小聲點,我連麥都聽不清隊友說話了。”林耀祖不耐煩地抱怨。
王翠花這才鬆開我,抹了一把沒有眼淚的眼角。
我忍着被她勒痛的傷口,冷冷地打量着這三個人。
前世,我以爲他們是我的避風港。
如今再看,他們臉上寫滿了對那兩百萬的貪婪。
“棠棠,”林大強走上前,用一副一家之主的口吻說,“你張叔跟我們都交代了。”
“你這輩子算是毀了。但你放心,爸媽不會不管你。”
他頓了頓,眼神終於落在了正題上。
“理賠中心的人說今天錢就能打過來。你把銀行卡和密碼交給你媽。”
“這錢我們替你收着,免得你一個殘疾人被人盯上。”
我靠在牀頭,淡淡地看着他。
“交給我媽?然後呢?”
王翠花立刻接話:“媽去信用社給你存個五年死期!利息高!等你以後要用錢,媽再取給你。”
上一世,她也是這麼說的。
我信了,結果三個月後,連本帶利全變成了她在牌桌上的籌碼。
我盯着王翠花閃爍的眼睛,輕笑了一聲。
“存死期?媽,那我接下來的康復治療費怎麼辦?”
王翠花臉色一僵。
“還治甚麼治!你張叔都說了,治不好了!醫院都是騙錢的!”
“咱們下午就辦出院,回家養着,媽伺候你一輩子!”
回家養着。
在那個陰暗潮溼的隔斷房裏,每天給我喂兩頓剩飯,然後等我傷口潰爛而死。
我看着手機屏幕上跳動的錄音波紋。
“不治了?可是媽,我如果不做康復,雙腿肌肉會萎縮,甚至會引發器官衰竭。”
我故意放軟了聲音,帶着一絲哀求。
“兩百萬,拿出一半給我治病,剩下的你們存着,行不行?”
“不行!”
一直打遊戲的林耀祖突然抬起頭,眼睛瞪得老大。
“姐,你都癱了還浪費那個錢幹嘛!我下個月就要訂婚了,女方要一百二十萬的彩禮,還要全款買房!”
“你這筆錢剛好夠我結婚用的。你是不是我親姐?就不能爲咱家做點貢獻?”
這理直氣壯的吸血嘴臉,真是噁心到了極點。
我冷冷地看向林耀祖。
“你的意思是,我的救命錢,要拿去給你填彩禮的坑?”
林耀祖被我看得有些發毛,但還是梗着脖子。
“甚麼救命錢!你現在不活得好好的嗎!在牀上躺着又能花幾個錢?”
林大強咳嗽了一聲,假惺惺地打圓場。
“棠棠,你弟弟說得也有道理。你反正也站不起來了,錢放在那也是死物。”
“這樣吧,你把卡交出來,我們給你買個好點的輪椅。”
我看着這三個衣冠楚楚的“至親”。
這就是他們給我標的價。
一條命,兩百萬,換一個好點的輪椅。
我拿起桌上的水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爸,媽。交卡可以。”
我看着他們瞬間發亮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但親兄弟明算賬。”
“要拿這筆錢,你們得給我籤一份具備法律效力的借款協議,加上房產抵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