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姐姐在訂婚宴上當衆宣佈退婚。
她說,許家的人骨子裏全是自私,這婚不能結。
我坐在臺下,沒有絲毫猶豫,順手扯下了手指上的鑽戒,直接丟進了旁邊陸肖的紅酒杯裏。
「姐姐不結了,我也退。」
陸肖的酒杯晃了晃,深紅的酒液濺在他剪裁得體的西裝上,一如他此刻的臉色。
他是商界翻雲覆雨的陸爺,也是許深那個高高在上的表哥。
「姜禾。」
陸肖猛地扣住我的手腕。
「許深犯蠢,你連坐我?這不公平。」
我抽回手擋在姐姐身前。
「很公平喔,物以類聚,人以羣分。」
「你跟許深是親表兄弟,你要我繼續嫁你,除非你把他塞回孃胎裏。」
......
我本意就是爲難陸肖。
沒想到他竟然略微思索了一番,說了句。
「我替你們出氣。」
訂婚宴大廳裏,賓客們的交頭接耳聲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許深的母親,此時正捂着胸口,顫抖着手指指着我大罵。
「姜禾!你瘋了是不是?你姐退婚是她不識抬舉,你跟着湊甚麼熱鬧?」
「陸肖是甚麼身份,你居然敢把戒指扔進他的杯子裏。」
我轉過身,將姐姐姜迎擋在身後,冷冷地看着這位平日裏頤指氣使的婦人。
「許太太,您這話邏輯不對。」
我平靜地開口。
「許深在婚前就要求我姐辭去總監職務,去照顧他那個常年住院的表姑。」
「美其名曰『賢惠』,我姐退婚叫及時止損,怎麼能叫不識抬舉?」
「至於我。」我扯了扯嘴角。
「陸肖是許深的表哥。古人說,上樑不正下樑歪。」
「既然許深的家教是這樣,我很難不懷疑陸家的門風。」
「我跟着退婚,叫防患於未然。」
「你?」
許深媽氣得臉色發白。
「我們許家娶你們兩姐妹,那是你們高攀!要不是看在你們還算懂事的份上......」
「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
姜迎在我身後冷笑一聲,她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退後,自己走到了前面。
「我們兩姐妹雖然不是甚麼豪門千金,但每一分錢都是我們姐妹倆自己掙來的。」
「許深那張銀行卡里,有哪一筆錢不是靠着陸家給的項目?」
「真正高攀的,是抱着陸家大腿不放的許家吧。」
姜迎的神色冷若冰霜,沒有絲毫留戀。
她拉起我的手,直接朝大門外走去。
「走了,小禾,這裏的空氣太悶,讓人噁心。」
我順從地跟着她往外走。
路過許深身邊時,他正一臉陰鷙地盯着我們。
「姜迎,你今天走出這個門,以後求我都別想再進許家的門。」
許深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威脅。
姜迎連頭都沒回,只是不輕不重地回了一句。
「祝你和你那偉大的表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我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身後的宴會廳裏傳來桌椅碰撞和杯盤碎裂的聲音,夾雜着許深媽氣急敗壞的尖叫。
走出酒店大門,夜晚的冷風吹在我臉上,讓我整個人清醒了許多。
我的手指上還殘留着戒指戴久了的紅印。
「小禾。」姜迎站在路邊等車,轉頭看着我,眼神裏帶着一絲歉意。
「對不起,把你的婚事也攪黃了。」
「你其實沒必要跟着我胡鬧的,陸肖對你,跟許深對我不一樣。」
我搖了搖頭,把手揣進大衣兜裏,挨着她更緊了一些。
「有甚麼不一樣的。他是陸家的掌權人,許深都要聽他的。」
「要是以後你不在我身邊,他欺負我,我連個撐腰的人都沒有。」
「我纔不要嫁進那個冷冰冰的地方。」
姜迎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眼神溫柔下來。
「傻丫頭。姐姐會一直在的。」
我知道,這不是一句空話。
因爲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姜迎,沒有人會把姜禾放在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