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和姜迎住在一套兩居室的公寓裏。
這是我們大學畢業後，用自己的積蓄付了首付買下的。
房子不大，但佈置得很溫馨。
陽臺上種滿了姜迎喜歡的綠植，客廳的沙發上堆着我挑的各種毛茸茸的玩偶。
回到家，我整個人陷進沙發裏，抱着一個大白熊玩偶，重重地嘆了口氣。
姜迎倒了兩杯溫水走過來，遞給我一杯。
「還在想陸肖的事？」
我接過水杯，暖着手。
「我只是在想，陸肖最後那句話是甚麼意思。」
「他能怎麼替我們出氣？」
「陸肖這個人，心思深得很。」
姜迎坐在我身邊，目光有些悠遠。
「他能在陸家那樣的環境裏坐穩位子，手段絕對不是許深那種貨色能比的。」
「小禾，你跟他在一塊的時候，他有沒有跟你提過許深的事？」
我回想了一下，搖了搖頭。
「沒有。他每次找我，都很少提工作，也不怎麼提家裏人。」
「他只是喜歡看着我，然後問我今天吃了甚麼，開不開心。」
說到這裏，我有些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在別人眼裏，陸肖是手段狠辣、高高在上的商界大佬。
但在我面前，他確實有些過分耐心了。
我不小心漏接了他的電話，他會在十分鐘內出現在我公司樓下。
我和男同事多說了幾句話，他就會在晚飯時，不緊不慢地用銀叉切着牛排。
一雙黑眸沉沉地盯着我，直到我主動交代理由。
「小禾。」
姜迎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索。
她看着我，眼神裏帶着心疼。
「我知道你是因爲小時候的事情，對親密關係沒有安全感。」
「當年爸媽離婚，把我們當成累贅一樣丟給親戚，你跟着我受了很多委屈。」
「不委屈。」
我急忙打斷她，拉住她的手。
「姐，要不是你一邊打工一邊供我上學，我可能早就沒機會坐在這裏了。」
「你就是我的天，我的安全感。只要有你在，我就甚麼都不怕。」
七歲那年，父母在民政局門口大吵一架，最後誰也不想要我和姐姐。
他們把行李箱往街邊一扔，各自上了不同的出租車，連頭都沒回。
那天下着很大的雨。
是十歲的姜迎，用她小小的身體，替我撐着那把破爛的傘。
她對我說。
「小禾別怕，姐姐養你。」
從那一刻起，我就在心裏發誓，這輩子，姐姐去哪，我就去哪。
誰要是欺負姐姐，我就算咬，也要從對方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傻瓜。」
姜迎笑了，眼眶卻有些紅。
「我們都長大了，你不能一輩子都依附我。」
「我也希望你能找到一個真正疼你、能讓你完全放下防備的人。」
「陸肖不行。」
我固執地撇過頭。
「他是許深的表哥，他們是一家人。」
「今天許深能理直氣壯地要求你放棄事業，明天陸肖指不定也會這麼要求我。」
「我纔不要當豪門裏沒有聲音的金絲雀。」
姜迎還想說甚麼，玄關處的門鈴卻在此時突兀地響了起來。
我有些警惕地站起身，走到門邊，順着貓眼往外看。
看清門外站着的人時，我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是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