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出差回來,我發現三樓劉姐把自家的晾衣桿直接焊到了我家露臺的欄杆上。
不光掛滿了她全家老小的衣裳,還在角落裏堆了六箱泡菜罈子,酸水滲了一地。
我養在露臺上的那缸錦鯉,被她倒掉換成了醃蘿蔔。
三條養了四年的紅白昭和,扔在樓道垃圾桶裏已經翻了白肚。
我拿着死魚去敲她的門。
劉姐叼着煙開門,掃了一眼我手裏的魚,嗤笑一聲:
"魚死了再買就是了,我那泡菜罈子一個就值三百,你別給我碰壞了。"
"你一個外地來的小丫頭,天天養魚養花的,矯情甚麼?"
她老公從沙發上探出腦袋補了一刀:
"就是,那露臺伸出去的部分本來就算公共區域,你還想獨佔不成?"
劉姐掐滅菸頭彈到我腳邊。
"識相的就把露臺鑰匙給我一把,省得我每次還得翻窗戶過去。"
"再說了,你一個租房的小年輕,跟我這原住民爭甚麼地盤?"
她從口袋裏摸出兩條小魚乾塞進我手裏。
"拿着吧,賠你的,別不識好歹。"
我低頭看着手裏還帶着鱗片的魚乾,笑了。
租房的?
他們大概不知道,這整棟樓都是跟我的姓的。
......
“拿着吧,賠你的,別不識好歹。”
劉宛筠將那兩條帶着廉價腥味的小魚乾硬塞進我手裏,滿臉都是施捨的傲慢。
我低頭看着手裏乾癟的魚屍,沒有像她預想的那樣暴跳如雷。
我平靜地將小魚乾扔進旁邊的垃圾桶,從口袋裏掏出消毒溼巾,慢條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劉姐,你大概不知道,我這三條紅白昭和,每條都有日本總會的血統證書。”
我抬眼盯着她塗得慘白的臉,“單條買入價是八萬,養了四年,現在市價保守估計在十二萬左右。”
“三條,三十六萬。”
“你不僅S死了我的魚,還把自家晾衣杆私自焊在我的護欄上,這叫故意毀壞他人財物。”
劉宛筠愣了一秒,隨即像聽到甚麼天大的笑話一樣,捂着肚子誇張地大笑起來。
“三十六萬?你這丫頭想錢想瘋了吧!”
她一口濃煙噴在我臉上,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菜市場十塊錢三條的草魚,你跑來跟我碰瓷?你當我是嚇大的?”
屋裏,她老公彭建彰趿拉着拖鞋走了出來。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裏透着油膩的算計。
“小蘇啊,大家都是街坊鄰居,你這樣訛人可就不地道了。”
彭建彰撇了撇嘴,一副長輩教訓晚輩的口吻,“我家宛筠也是看你那露臺空着浪費,幫你添點人氣。再說,你那魚本來就快死了,我們幫你撈出來,你還得謝謝我們呢。”
我看着這對夫妻顛倒黑白的嘴臉,眼神冷了下來。
“是不是碰瓷,鑑定證書說了算。”
我拿出手機,點開錦鯉的電子檔案在他們面前晃了一下。
“另外,那是我花錢租下的私人露臺,不是你們的後花園。限你們今晚之前,把晾衣架拆了,泡菜罈子搬走。”
劉宛筠臉上的橫肉抖了抖,猛地伸手想搶我的手機。
我後退半步,讓她撲了個空。
“哎喲喂!大家快來看看啊!外地來的小太妹欺負我們這些老街坊啦!”
劉宛筠索性往門框上一靠,扯着嗓子乾嚎起來。
對門和樓上的幾個鄰居探出頭來觀望。
劉宛筠見有了觀衆,表演得更加賣力。
“這死丫頭天天在露臺上養些破魚爛蝦,弄得整棟樓都是腥味!我好心幫她清理,她居然張口就要我賠三十六萬!”
她指着我,唾沫星子橫飛,“大家評評理,哪有這麼欺負人的!”
二樓的宋佳欣是個愛湊熱鬧的,聞言立刻幫腔。
“小蘇啊,這就你的不對了。一套房子而已,露臺本來就該大家一起用嘛。你一個單身女孩子,用得着那麼大地方嗎?”
“就是,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點虧都喫不得。”旁邊有人附和。
我看着這羣站着說話不腰疼的看客,攥緊了手裏的溼巾。
彭建彰見狀,得意地笑了一聲。
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威脅我。
“聽見沒?羣衆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一個外地打工的,別給自己找不痛快。”
“識相的,趕緊把露臺門鑰匙交出來。不然,房東要是知道你天天在露臺搞破壞,非把你趕出去不可!”
我看着彭建彰那張充滿算計的臉,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
“想拿房東壓我?”
我冷笑一聲,“行,那我們就看看,房東到底是向着你們,還是向着我。”
“嘴硬是吧?行!那咱們走着瞧!”
彭建彰猛地甩上防盜門。
門框震落了一層灰。
我轉身走下樓梯,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賀律師,幫我聯繫最權威的寵物價值評估機構。”
我盯着樓道監控的紅點,聲音冰冷,“另外,明天派人來我這,安裝最高級別的隱蔽攝像頭,帶錄音功能的那種。”
電話那頭傳來低沉幹練的聲音。
“好的,蘇小姐。需要現在就發律師函嗎?”
“不急,”我扯了扯嘴角,“誘餌剛撒下去,得等他們把胃口撐大點再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