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傍晚,我加完班回到家。
剛走到三樓拐角,就聽見一陣喧鬧的麻將洗牌聲。
聲音正是從我家露臺傳來的。
我快步上樓,眼前的景象讓我心底的寒意瞬間蔓延。
通向露臺的那扇防盜門,鎖芯已經被強行砸爛,門板上還留着清晰的錘印。
原本屬於我的私人露臺上,此刻儼然成了一個露天棋牌室。
劉宛筠不僅沒有搬走她的泡菜罈子,反而變本加厲。
她不知從哪弄來一張破舊的自動麻將桌,堂而皇之地擺在露臺正中央。
幾個大媽正坐在我的北歐風戶外藤椅上,一邊搓麻將,一邊磕着瓜子。
瓜子殼和菸灰吐了我一地。
我那盆剛從拍賣會上花五萬拍回來的稀有素冠荷鼎,被她們隨手扔在牆角。
花盆被磕破了一個大角,珍貴的蘭葉被踩斷了幾根。
“哎喲,碰!拿錢拿錢!”
二樓的邱麗華大媽笑得合不攏嘴,“宛筠啊,還是你有辦法。這露臺風景真好,以後咱們天天來這打牌!”
劉宛筠吐出一口菸圈,得意洋洋地翹着二郎腿。
“那是!我都跟房東打聽過了,這露臺本來就是公共區域,是這丫頭自己偷偷上鎖想霸佔。”
她瞥了一眼門外,正好看到站在那裏冷冷盯着她們的我。
劉宛筠不僅沒收斂,反而故意提高了嗓門。
“喲,小蘇下班啦?正好,去給阿姨們倒幾杯水來,這瓜子喫得口乾。”
我踩着滿地的瓜子殼走上露臺。
“誰砸的門?”我指着被毀壞的門鎖,聲音出奇的平靜。
劉宛筠翻了個白眼,一邊摸牌一邊說:
“我砸的怎麼了?公共區域你憑甚麼上鎖?萬一發生火災,這是逃生通道知不知道?”
她強詞奪理的本事簡直爐火純青。
“那是我的私人區域,租房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
我拿出手機,直接開啓了錄像功能。
“現在,帶着你們的垃圾,立刻從我的房子裏滾出去。”
邱麗華大媽不樂意了,把麻將重重往桌上一拍。
“小丫頭片子怎麼說話呢?沒大沒小的!宛筠好心讓你融入咱們這個集體,你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就是,外地來的就是沒教養,連個尊老愛幼都不懂。”另一個大媽附和。
面對這羣被洗腦的巨嬰,我毫不退讓,將攝像頭對準了劉宛筠。
“劉宛筠,非法侵入住宅罪,瞭解一下。”
劉宛筠臉色變了變,但仗着人多勢衆,她猛地站起來,一把推開我的手機。
“少拿那些亂七八糟的名詞嚇唬我!我告訴你,這棟樓我們住了十幾年了,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教訓我!”
就在這時,彭建彰拎着兩箱啤酒從樓下上來。
看到我在錄像,他立刻沉下臉,粗暴地擠開我。
“幹甚麼幹甚麼?又找茬是吧?”
彭建彰把啤酒重重砸在麻將桌上,指着我的鼻子。
“老子今天就把話放在這,這露臺我們用定了!你要是不服氣,現在就搬走!我看哪個房東願意租給你這種事兒精!”
我看着他囂張的嘴臉,強忍着一腳踹過去的衝動。
我沒有繼續和他們爭吵,而是默默退回了房間,關上了那扇破損的門。
外面的麻將聲立刻變得更加響亮,夾雜着劉宛筠得意的嘲笑。
“看吧,我就說她是個軟柿子,一嚇唬就縮回去了。”
我站在窗簾背後,看着他們在我的領地上肆意妄爲。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安裝監控的師傅發來的消息。
“蘇小姐,隱蔽探頭已經全部調試完畢。除了露臺四個死角,連門鎖位置也覆蓋了。”
我回復了一個“收到”,然後點開律師發來的郵件。
那是錦鯉和那盆素冠荷鼎的初步定損報告,涉案金額已經遠遠超過了五萬塊的刑事立案標準。
我看着屏幕上的一串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盡情跳吧,你們越囂張,進去的時候就判得越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