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既然殿下說了不許帶走,那便全砸了吧。”
我鬆開手,從頭上拔下一根素銀簪子。
那是顧家女暗衛的信物。
李玉愣住了,還未反應過來,我已經捏着簪子狠狠紮在了那紅珊瑚上。
清脆的碎裂聲在空曠的大殿裏格外刺耳。
珊瑚枝斷裂,散落一地。
“娘娘瘋了!”
李玉嚇得連連後退,護着懷裏的玉匣子。
“這可是御賜之物,您這是大不敬!”
我冷笑一聲,踩着滿地碎玉步步緊逼。
“我顧家連天牢都蹲過了,還在乎甚麼大不敬?”
幾個小太監面面相覷,誰也不敢上前阻攔。
我抓起案几上的青瓷茶具,猛地砸在牆上。
碎片四濺,劃破了我的手背,鮮血順着指尖滴落在地。
但我感覺不到疼。
胸腔裏那股被壓抑了太久的邪火,急需一個出口。
就在我準備去砸那紫檀屏風時,殿門被人重重踹開。
墨凌塵黑着臉站在門口,身後的寒風捲着雪花湧了進來。
“顧錦書,你鬧夠了沒有?”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攥住我還在流血的手腕。
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我被迫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縮。
“殿下這就不捨得了?”
“您的側妃不是需要好東西壓驚嗎?我幫她聽聽碎冰的響聲,也是一樁善舉。”
墨凌塵甩開我的手,眼中滿是不可理喻的煩躁。
“孤看你是真的瘋了。”
他瞥了一眼滿地的狼藉,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你非要用這種手段來吸引孤的注意嗎?”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吸引他的注意?
我顧家一百零八口人的命在他眼裏,難道只是我爭風喫醋的籌碼?
“和離書我已經簽了,是殿下派人收走的。”
我一字一句地提醒他。
“若殿下覺得我礙眼,大可直接放我出宮。”
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冷硬掩蓋。
“你想和離?做夢。”
“顧家雖然放了,但罪臣之女的身份還在,你以爲出了這道門,你還能活得下去?”
他居高臨下地審視着我,彷彿在看一隻隨時會被捏死的螞蟻。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殿下來此,不會只是爲了嘲笑我活不下去吧?”
他斂起神色,目光落在了我的領口處。
那裏掛着一枚成色極好的羊脂暖玉。
這是當年他遇刺,我替他擋下那致命一刀後,落下了畏寒的病根。
父親爲了保我的命,親自去極寒之地求來的。
戴在身上,冬暖夏涼,能護住心脈。
墨凌塵的視線定在那塊玉上,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阿鈺說夜裏總覺得身子發冷,太醫說需要暖玉護着胎氣。”
“把這玉摘下來,給她送去。”
我下意識地捂住領口,倒退了一步。
這玉不僅是父親的血汗,更是我續命的東西。
我寒氣入體,每逢冬日便痛不欲生,他不是不知道。
“墨凌塵,你明明知道這塊玉對我意味着甚麼。”
我死死盯着他,聲音都在發抖。
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一塊玉而已,阿鈺身子弱,你還要跟她爭?”
“你這身子骨,少戴一天又不會死。”
他向前跨了一步,直接伸手來扯我脖子上的紅繩。
我拼命掙扎,卻根本抵不過他的力氣。
紅繩勒進了肉裏,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刺啦”一聲,繩子斷裂。
暖玉落入了他的掌心。
心口瞬間湧入一陣刺骨的寒意,我脫力般跌坐在地上。
他將暖玉收入懷中,看着我狼狽的樣子,眼中沒有一絲憐憫。
“安分待着,別再惹是生非。”
他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若她有個三長兩短......”
他停下腳步,留給我一個冷酷至極的側影。
“你若是再敢傷她,孤就讓你顧家再進一次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