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看着我爸那張不容拒絕的臉。
喉嚨裏像卡了一團浸水的棉花。
“我兼職是爲了賺大學的學費。”
我爸皺起眉,有些不耐煩。
“學費的事不用你操心。只要你把你弟教好,讓他考上重點高中,學費我自然會出。”
我媽也在一旁搭腔。
“就是啊南絮。你一個女孩子,跑出去端盤子像甚麼樣子?親戚看見了還以爲我們家虐待你。”
“再說,你弟要是考不上好高中,以後這輩子就毀了。”
“你做姐姐的,難道就忍心看着他沒出息?”
我沒說話,推開車門徑直走了出去。
回到那個不到五平米的儲物間,我反鎖上門。
房間裏只能放下一張單人牀和一箇舊書桌。
我拉開書桌最底下的抽屜,手伸到最裏面,摸出一個泛黃的鐵盒。
打開盒子,裏面放着幾疊零散的鈔票,和一枚成色普通的玉墜。
這是我過去三年,省喫儉用、偷偷接家教攢下的錢。
一共一萬兩千塊。
也是我離開這個家的底氣。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砸門聲驚醒的。
“溫南絮!你死在裏面了?幾點了還不起來做飯?”
溫祈安在門外把門踹得震天響。
我揉着發漲的太陽穴,打開門。
他連正眼都沒看我,手裏拿着那架新買的無人機,在狹窄的客廳裏亂飛。
“快點做飯,我要喫蝦仁蒸蛋,沒弄好別叫我。”
我沒理他,轉身走進洗手間洗漱。
等我出來時,客廳裏傳來一陣刺耳的轟鳴聲。
緊接着,“砰”的一聲脆響。
我心裏猛地一沉,快步跑回房間。
那架無人機直直地撞在我的書桌上,螺旋槳還在瘋狂旋轉。
原本放在桌角的那個泛黃的鐵盒,被撞翻在地。
盒子開了。
裏面的錢散落一地。
而那枚外婆留給我的唯一遺物——那枚玉墜,碎成了兩半。
我的呼吸停滯了。
溫祈安拿着遙控器走進來,探頭看了一眼,無所謂地撇撇嘴。
“誰讓你把門打開的,這破飛機不受控制自己飛進來的。”
“不就是一個破石頭嗎,至於擺着張死人臉嗎?”
我蹲下身,手抖得不成樣子,一點點把碎裂的玉墜撿起來。
鋒利的邊緣劃破了我的指尖,血滴在白色的玉面上。
“道歉。”
我站起身,聲音啞得厲害。
溫祈安愣了一下,隨後嗤笑出聲。
“你有病吧?我說了是它自己飛進來的!”
“道歉!”
我猛地提高音量,一步步朝他走去。
他被我眼裏的冷意嚇退了半步,扯着嗓子喊了起來。
“媽!爸!溫南絮要打我!”
主臥的門被猛地推開,我媽連拖鞋都沒穿就跑了出來。
看到滿地的鈔票和被我逼到牆角的溫祈安,她一把將他拽到身後。
“溫南絮你發甚麼瘋!”
她揚起手,毫無預兆地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啪”的一聲。
我的臉被打偏過去,耳朵裏一陣嗡鳴。
我爸也走了過來,看清地上的錢後,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你哪來這麼多錢?”
他走過來,一腳踩在那疊鈔票上。
“我們平時缺你喫缺你穿了?你防賊一樣在房間裏藏這麼多現金?”
我舔了舔嘴角的血腥味,轉過頭看着他們。
“那是我的錢。”
“他砸碎了我外婆留給我的玉墜。”
我媽冷笑一聲,彎腰把地上的錢全撿了起來。
“你的錢?你喫我的喝我的,哪一分錢不是老子給你的?”
“正好,祈安報那個衝刺班還差一萬多。”
她把錢隨意地塞進睡衣口袋裏。
“就當是你給你弟的贊助費了。至於那個破玉,碎了就碎了,不吉利的東西早該扔了。”
我死死盯着她鼓起的口袋。
“把錢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