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未婚夫謝臨舟去南邊爲我尋極品東珠作及笄禮,

被找回時卻牽着個漁家女進門,當着兩家長輩的面宣佈要與我退婚。

"我在海邊受了傷,昏迷數日,是阿鸝救了我。"

"之前的事我全忘了,只記得她。"

我愣住:

"你不記得我了?那我們的婚約怎麼辦?"

他看着我,目光像看一個陌生人。

"姑娘,我與阿鸝兩情相悅,從前種種,恕我無從記起。婚事作罷。"

我母親氣得摔了茶盞:

"你謝家要悔婚?"

謝臨舟的母親滿臉愧色,卻把一紙退婚書推到桌上。

那漁家女怯怯地躲在他身後,

"姐姐,對不起,臨舟哥哥說過,他這輩子只認我一個。"

我看向謝臨舟,他沒有否認,甚至微微側身,把她擋得更緊。

我攥緊袖中那枚他幼時贈我的玉佩,心如刀絞。

一個失了憶的人,憑甚麼替從前的謝臨舟做這個決定。

......

大廳裏的空氣彷彿被凍結。

謝臨舟的動作極其自然,將桑鸝的手又握緊了些。

那雙曾經拿劍只爲護我的手,此刻正溫柔地摩挲着一個漁家女的指節。

“既然伯母不願平心靜氣地談,那小侄便直說了。”

謝臨舟冷冷地掃過地上的碎瓷片,眼神裏滿是不耐煩。

“這婚,我退定了。”

我母親氣得渾身發抖,指着他的鼻子罵:“謝臨舟!當年是你跪在沈家門外三天三夜,求我把驚枝嫁給你!”

“現在你一句失憶,帶個不三不四的野女人回來,就要把沈家的臉面踩在腳底嗎?”

“伯母慎言!”

謝臨舟猛地抬高音量,將桑鸝護在懷裏。

“阿鸝清清白白,是我命定的恩人。我不許任何人出言侮辱她!”

桑鸝嚇得縮起肩膀,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姐姐,都是我的錯,你別讓大娘子罵臨舟哥哥了。”

她揪着謝臨舟的衣袖,聲音顫抖得恰到好處。

“我不要名分的,我只要能跟在哥哥身邊伺候他就好......姐姐別生氣了。”

謝臨舟聞言,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

他轉頭怒視我,彷彿我是十惡不赦的罪人。

“沈姑娘,阿鸝這般懂事退讓,你身爲世家貴女,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嗎?”

“你母親這般潑婦行徑,想必你也溫婉不到哪裏去。”

我攥着玉佩的手指骨泛白,掌心被硌出了血印。

他竟然爲了一個剛認識幾個月的女人,罵我母親是潑婦。

坐在對面的謝母尷尬地咳嗽兩聲,卻連一句重話都沒對謝臨舟說。

“驚枝啊,臨舟他腦子受了傷,大夫說受不得刺激。”

謝母將那張退婚書又往我面前推了推。

“這門親事,終究是謝家對不住你,這退婚書你便籤了吧。”

我看着謝母那副假惺惺的做派,突然就笑了。

如果謝臨舟失憶是個意外,那謝家的縱容就是蓄謀已久。

當年謝家家道中落,是靠着沈家的提攜纔有瞭如今的光景。

現在謝臨舟立了軍功,謝家便覺得我這個只懂舞文弄墨的世家女配不上他了。

我鬆開手,袖中的玉佩“哐當”一聲砸在地磚上。

斷成了兩截。

謝臨舟的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卻又頓住。

“既然謝公子執意要退婚,那便退。”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但我沈家,絕不平白受辱。”

我轉身看向身後的管家。

“去庫房,把這些年謝家從沈家拿走的所有鋪子契約、幫扶賬目,全都理出來。”

“謝公子這般有骨氣,想必不屑再用我們沈家的一分一毫。”

謝臨舟眉頭緊皺,眼神裏閃過一絲被羞辱的憤怒。

“沈驚枝,你這是在用錢壓我?”

跟着謝臨舟一起來的狐朋狗友晏楚,這時候搖着摺扇在一旁幫腔。

“沈大小姐,買賣不成仁義在。你這就有些太市儈了吧?”

“臨舟他只是不愛你了,你何必把事情做絕呢?”

我冷冷地剜了晏楚一眼。

“你算甚麼東西,沈家教訓狗,輪得到你來亂吠?”

晏楚被我一噎,臉色鐵青。

桑鸝卻突然從謝臨舟身後鑽出來,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姐姐!千錯萬錯都是阿鸝的錯!你別逼臨舟哥哥還錢!”

她從懷裏掏出一個洗得發白的粗布荷包,雙手捧着遞給我。

“這是我攢的所有銅板,都給你!求你放過哥哥吧!”

謝臨舟見狀,勃然大怒。

他一把將桑鸝拉起來,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紅木椅子。

“沈驚枝!你簡直惡毒至極!”

他指着我的鼻子,一字一句地咬牙切齒。

“我謝臨舟就是餓死,也絕不會再要你沈家一個銅板!”

“從今往後,我與你恩斷義絕!”

我看着他憤怒的背影,心口像破了個大洞。

冷風灌進來,疼得我連呼吸都在發抖。

“好。”我深吸一口氣,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害怕。

“明日午時,我會將退回的聘禮和賬冊送去謝府。”

“還請謝公子,準時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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