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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所停電那晚,我第一次收到結婚五年的律師丈夫送的花。
黑暗中,周硯禮把一束洋桔梗塞進我懷裏,又抬手替我理了理碎髮。
“輸一次案子而已,別怕,有我在。”
他的聲音很輕,帶着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幾秒後,應急燈亮了。
周硯禮看清我的臉,手指瞬間僵住。
“怎麼是你?”
我低頭,才發現自己披錯了實習律師林晚落在車裏的風衣。
身後電梯門打開,林晚紅着眼睛跑出來。
周硯禮抽走我懷裏的花,徑直越過我,朝她走去。
我苦笑,原來這難得的溫柔,都是沾了林晚的光。
這時我看到桌上的案卷。
原來林晚第一次拿來練手的案子。
輸掉的,是我爸的全部家產。
......
“爲甚麼把我爸的案子交給她?”
我合上卷宗,只問了這一句。
林晚抱着那束洋桔梗站在周硯禮身邊,眼眶泛紅。
周硯禮淡淡掃我一眼:“案子不復雜,她也需要一次獨立負責項目的機會。”
我沒看林晚,只盯着他。
林晚卻哭得更兇,肩膀顫抖:“周太太,對不起......我真的準備很久了,沒想到會輸。”
周硯禮抽出紙巾替她擦掉眼淚:“好了,別哭。”
我站在兩人對面,忽然想起五年前。
那時我第一次敗訴,躲在法院洗手間哭到喘不過氣,給周硯禮打電話:“如果我不適合做律師怎麼辦?”
周硯禮沉默了幾秒,冷冷扔下一句:“輸不起,就別做律師。”
後來,我把那場庭審錄音聽了七遍,寫了三萬多字的覆盤。
第二次敗訴時,我已經不會再給任何人打電話。
同樣的第一次失敗,得到的卻是天差地別的對待。
這時,林晚突然彎腰捂住肚子。
周硯禮立刻扶住她,眉頭緊皺:“又胃疼了?”
他從公文包裏熟練倒出兩粒胃藥,把自己的保溫杯遞過去。
我看着他熟練的動作,心裏一陣發疼。
上個月,我胃出血,在公司衛生間吐到站不起來,給他打了三個電話,一個沒接。
晚上十二點他纔回家,看見桌上的藥,隨口問:“胃又不舒服?”
我低聲說做了胃鏡,他只騰出一隻手摸了摸我的頭:“以後按時喫飯。”
那天,我竟然還爲這個動作高興了很久。
現在才明白。
周硯禮不是不會照顧人。
他會隨身帶藥,會記得劑量,會在一個人剛剛皺眉時就發現她不舒服。
只不過,那個人從來不是我。
林晚喫完藥,抬頭看向我:“周太太,我想親自去跟沈叔叔道歉。”
周硯禮卻搶先回答道:“不用,爸那邊我已經交代過了。”
我猛地抬頭:“你已經跟我爸說了?”
周硯禮點了點頭:“判決出來當天就說了。”
原來在我知道案子輸了以前,他已經先替林晚解釋好了一切。
我的手機就在這時響了。
是父親。
我按下接聽。
“知微,你見到小林了?”
我低聲道:“見到了。”
父親嘆了口氣:“你別太兇。年輕人哪有不犯錯的,硯禮都告訴我了,小林這幾天飯也喫不下,覺也睡不好。爸都沒怪她,你也別揪着不放。”
我握緊手機,鼻子瞬間發酸。
我爸纔是被追債的人。
現在,所有人卻都在擔心林晚。
他的眉頭皺起,沉聲道:“案子我會贏回來。”
我看着他。
他是真的覺得,只要把案子贏回來,父親公司的麻煩可以解決。
我的委屈也會自然過去。
周硯禮一直太相信自己的能力,所以從來不怕先傷害我。
我抱着卷宗離開。
走到電梯口時,身後傳來林晚壓低的聲音:“周律,周太太是不是很討厭我?”
周硯禮停頓片刻:“她最近壓力大,不是針對你。”
電梯門緩緩合上。
我站在裏面,眼淚終於掉下來。
手機亮起,是半年前聯繫過我的獵頭。
我很喜歡那個職位,面試走到最後一輪,卻主動退出了。
因爲周硯禮說,夫妻長期異地沒有意義。
他的事業不能動。
所以留下的人只能是我。
【沈律師,之前的職位重新開放,您還有興趣嗎?】
我看着那行字,回了過去。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