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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體育館的。
帶着暑熱的夜風灌進衣領,才覺得自己還活着。
手機在口袋裏瘋狂震動。
陸星燃發來一條消息。
“你走了?”
我盯着這三個字看了很久,沒有回。
過了兩分鐘,又來一條。
“你別鬧,告白是爲了給新歌做宣傳。”
宣傳的方式有很多。
可他唯獨選擇了和罵過他無數次的死對頭官宣。
無非是私心作祟。
我把手機塞回口袋,攔了一輛出租車。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
“姑娘,你臉好白,沒事吧?”
我搖了搖頭,無力地靠在車窗上。
連一個陌生人都會關心我,陸星燃卻只會警告我別鬧。
體育館的方向傳來隱約的歡呼聲。
估計是在進行演唱會最後一向的安可曲。
以前每一場演出結束,我都會帶着親手做的雪梨湯在後臺等他。
陸星燃會把汗溼的額頭抵在我的肩上,對我撒嬌。
“清瓷,還好有你在。”
“如果沒有你,我肯定早就被迫放棄了夢想。”
今晚,他應該會靠上另一個女人。
回到出租屋,黑漆漆的一片。
這間四十平米的一居室,是我和陸星燃同居七年的地方。
說是同居,其實更像合租。
三年前,他因爲一條街頭彈唱的視頻爆火全網。
此後,陸星燃一個月有二十天在外面趕通告。
他賺到錢後,說要給我買大別墅,讓我搬家。
我搖了搖頭,還是選擇了住在這裏。
屋裏到處都是他的痕跡。
沙發上他隨手扔的吉他撥片。
冰箱裏他喝了一半的氣泡水。
洗手檯上他落下的定發噴霧。
還有角落裏那臺二手調音臺。
手指撫過磨得起毛的操作面板。
六個推子,有兩個已經接觸不良了。
跟陸星燃一樣,相處久了,就不愛了。
我打開電腦,準備整理明天要交的編曲工程。
這是給另一個歌手做的,趕了三個通宵。
陸星燃不知道我除了替他編曲,還接外面的活。
因爲他給我的報酬,是每個月三千塊的生活費。
他說:“清瓷,我知道你不肯要我的錢。”
“可你又沒工作,還是收着吧。”
在他眼裏,我爲他聊合作、談代言,不算工作。
爲他洗衣做飯,收拾家務,依舊不算工作。
可就這三千塊錢,我都不敢全都花在自己身上。
除卻必要的交通和喫飯。
剩下的錢,全用來補貼製作陸星燃的新歌。
我怕他誤會我,怕他以爲我圖他錢。
消息提示聲響起。
是陸星燃還未退出的聊天頁面。
發消息的,是個備註小貓圖像的女生。
也是他的唯一置頂。
鼠標一直往上翻,直到時間停留在三年前。
【許淼淼,你是不是有病?公開發小作文罵我唱得難聽!】
【我可是被稱作被上帝吻過的嗓子,你到底有沒有審美?】
再到半夜的新歌的小樣分享。
【我可不是對你特殊待遇,只不過這次的歌,你絕對找不出一點問題。】
以及昨晚一句句忐忑的追問。
【演唱會你到底來不來?我先說好,和你假告白是爲了宣發新歌。】
【我可是有女朋友的,看不上你。】
原來陸星燃也知道他是有女朋友的人。
爲甚麼還會瞞着我一直和許淼淼曖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