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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都說顧斯年愛慘了我。
五十五歲了,還一步一叩首,爬一千八百八十八個臺階,把頭和膝蓋都磕破,只爲在我生日這天給我求一道平安符。
而且這樣的事,顧斯年一堅持就是三十年。
每年生日我都能準時收到他求來的平安符,到今年,我五十歲生日時,正好能攢夠三十個。
可今年,當我吹滅蠟燭,顧斯年準時送上平安符時。
我卻轉頭就把平安符扔進了癱瘓婆婆的便桶裏,聖潔之物遭受髒污,就不靈了。
顧斯年不顧嫌棄,一把將平安符撈出來,表情震驚又受傷:
“阿蘭,你是不愛我了嗎?連我爲你求的平安符都不願意收?”
婆婆和女兒也都罵我抽風,說我在糟踐顧斯年的愛。
唯獨我笑的淒涼。
我轉頭去臥室,把過去二十九年顧斯年送我的平安符全都拿出來。
一個個拆開給他們看。
在看到上面內容的那一剎那,所有人都沉默了。
......
顧斯年求完平安符回來時,額頭上的傷口才剛結痂,西裝褲的膝蓋處,面料被磨的透亮,隱隱露出裏面的紅色血痕。
他一瘸一拐的在玄關處換鞋,小心翼翼的清理掉身上的泥土,生怕讓潔癖的我感到一點不適。
見我在看他,他立馬收起痛到皺眉的表情,衝我溫柔一笑。
“生日快樂,親愛的。”
“蛋糕我已經訂好了,已經在送來的路上了,是你最喜歡的草莓蛋糕。”
他一邊說,一邊眼睛都不用看就找到圍裙的位置,嫺熟的套在身上,鑽進廚房去準備我的生日宴了。
菜單我早就看過,全都是我愛喫的。
其中有一道蔥燒海蔘被圓珠筆劃掉了,那是女兒寫上去點名要喫的,但是被他一口否決了。
“海蔘不行,你媽最怕海蔘了,老說長得像黑蟲子。”
顧斯年眼睛都沒抬一下就用圓珠筆劃掉了。
女兒當即就生氣了,二十多歲了搖着他的胳膊撒嬌。
可顧斯年一臉堅決。
“過生日你媽纔是主角,你的訴求就往後排吧。”
女兒一生氣,說顧斯年是後爹。
顧斯年笑了,“在老婆的感受面前,別說是女兒,就是親媽也不行。”
被女兒吐槽一頓,說他是老婆奴後,他心滿意足的第二天天不亮就去了早市採購最新鮮的食材,然後放進冰箱後,再照例去爲我祈福。
現在剛回來,就要下廚做菜。
婆婆坐在輪椅上曬太陽,看到兒子這樣忙碌,不但不生氣,反而催他。
“斯年,你動作快點,阿蘭陪我一上午,都該餓了。”
女兒也打完遊戲,從臥室裏鑽出來,緊緊摟住顧斯年,“爸,你對媽也太好了吧。”
“我將來也要找個你這樣的老公!”
一家人其樂融融,就等着一會兒一起祝我生日快樂,然後吹蠟燭,碰杯,顧斯年再滿眼溫柔的把他爲我求的平安符拿出來,祝我長命百歲,永遠陪在他身邊。
最後我再跟以前一樣,感動地熱淚盈眶,小心翼翼倍感珍惜的把平安符收進那個我特別爲它縫製的小布包裏。
然後在往後的日子裏繼續慶幸自己嫁了個好老公,品味幸福的滋味。
然而現在,我看着顧斯年在廚房忙碌的背影,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甚至沒有像往年一樣,搶着進去幫忙。
女兒問起的時候,我翹着二郎腿坐在沙發上,眼神冷得像冰,“他自己願意做的,我又沒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