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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第五次上門提親這天,兩家剛敲定好吉日時。
他前女友的抑鬱症又發作了。
她衝進來拿起刀叉抵住自己的脖子,神情痛苦。
「江遲對不起,我也不想破壞你們的幸福,可我真的控制不住。」
「一想到你要娶別的女人,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我真的不想活了。」
眼看刀子就要沒入皮膚,江遲急紅了眼。
「安琪!你把刀放下!我不娶她了,我娶你。」
「真的,你別傷害自己好嗎。」
我怔在原地,心口像被甚麼狠狠扼住。
「你說真的?」
江遲看着我靜默兩秒,怒火上漲。
「都甚麼時候了,你還在關心這些有的沒的。」
「你能不能大度點?沒看見她都要自S了嗎?你非要和一個病人較真嗎?」
原來和我結婚這件事對他來說,只是一些有的沒的。
到嘴那句,【可她都自S了一年了。】
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趁安琪愣神之際,江遲徒手奪過刀,將人緊緊地擁在懷中。
鮮血從他手掌滴落,殷紅一片,他全然不覺。
看着他那副如獲至寶的模樣,我忽然就泄了氣。
「你說得對,我確實不該那麼較真。」
是時候該放下了。
......
江遲微微錯愕地看着我,還沒來得及說甚麼。
他懷裏的安琪忽然暈倒。
一向遇事穩重的江遲,頓時慌得手足無措。
最後不管江父江母的阻攔,抱起安琪就往外衝。
還不由分說將我一把拽上車。
「萬一安琪有甚麼突發情況,你好和我有個照應。」
我本不想去,可潛意識裏又忍不住想去。
或許是想看看他爲安琪到底能做到何種地步。
又或許是想讓自己徹底死心。
一路上江遲恨不得將油門踩到底,甚至差點闖了紅燈。
就這樣原本二十分鐘的車程,硬是被江遲壓縮到了十分鐘。
到了醫院,江遲抱起安琪就往裏衝。
醫院的護士接過手後,照例詢問。
「請問患者是你甚麼人。」
「她是我愛人,有甚麼事你們直接找我就行。」
護士點了點頭。
「她是你愛人,那我是甚麼?」
直至我冷聲質問,江遲纔想起我還在這。
他眉頭擰起。
「別鬧了,你還嫌不夠亂嗎?」
「我只是隨口一說,你就揪住不放,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真的讓人很累?」
一股酸澀,從心口一點點漫上來。
隨口一說?
就在上個月,我因爲急性闌尾炎進院。
當時我疼得暈過去,無法簽字。
醫生讓他在配偶那欄簽字時,他說他還不是我配偶,不能籤這個字。
我疼了又暈暈了又醒,最終還是我媽趕到,在手術單上簽字。
因爲着急媽媽沒有搞清楚普通和微創的區別,就簽了普通手術。
當我醒來看見那條長長的肉蜈蚣時,崩潰大哭。
直至現在,依舊無法釋懷。
每看見一次,那種【以後就這樣了】的絕望念頭就會籠罩我。
媽媽又心疼內疚。
面對我的質問,江遲不以爲然。
「我們一天沒結婚,就不是配偶關係,這是原則問題。」
「不就是多了條疤嗎?我又不嫌棄。」
「再說只要你不掀開,誰會知道你肚子有這麼難看的疤?」
所以根本不是甚麼原則問題。
是他從心底想要的配偶,不是我。
熟悉刺耳的鬧鈴,再度不合時宜地響起。
餘光瞥見,屏幕寫着【提醒寶寶吃藥】
自從知道安琪患了抑鬱症,爲了監督她好好吃藥,江遲特意設置了個鬧鐘。
一天三次,從無間斷。
只要鬧鐘響起,無論他在幹甚麼,都會停下來打電話給安琪,提醒她記得吃藥。
甚至連我們在親熱,他都會先停下動作,打完電話再繼續。
每每這種時候,心裏會燃起一股羞憤。
彷彿自己是一件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泄慾工具。
有一種第三者上不得檯面的羞恥。
可明明我纔是他的正牌女友。
爲此我們吵過很多次。
可最終都以他那句,【你非要和一個病人較真嗎?】作爲結束。
到後來,幾乎每一次,只要是涉及安琪的事。
無論對錯,他都會用這句話來堵死我所有的情緒。
比如此刻,他又來了。
「我知道你在生氣我剛剛說要娶安琪的話,可那不是權宜之計嗎。」
「你也知道安琪一發病就會犯糊塗,我只能先安撫她的情緒。」
「我拜託你,真的,能不能不要總是和一個病人計較?」
眼眶莫名有些酸澀。
是啊,既然已經下定決心不再計較。
又何必要再耿耿於懷這些細節。
我深吸一口氣。
一字一句。
「江遲,我們分手吧......」
話音剛落,江遲手機再度響起。
是安琪的專屬鈴聲。
「安琪?你醒了?哪裏難受?好別怕我馬上過去!」
他甚至沒來得及看我一眼,就匆匆離開。
至於分手。
也許他聽到了,也許沒聽到。
無所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