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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鞋櫃上堆了幾個快堆。
我看了眼號碼,是安琪的。
明明分手三年,可她的快遞卻總是能寄錯。
每隔一段時間,江遲就要給她送過去。
我說她就不能把地址改一下嗎?
他說那都寄錯了,再計較這些有意義嗎?
可是下一次仍舊是寄錯。
我忽然覺得最可笑的應該是自己。
安琪一次次寄錯,江遲一次次相送,或許兩人正樂在其中。
我纔是那個需要被修正的錯誤。
手機響了,是媽媽打來的電話。
她顫着音,滿口心疼地問我。
「閨女,江遲他......咱還嫁嗎?」
緊接着又連忙補充,「媽媽不是逼你的意思,媽媽就是,就是......」
說到後面媽媽似乎在壓抑甚麼,聲音哽咽,卻還是小心翼翼地解釋。
胸口像被塞了團棉花,堵得喘不過氣。
我真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爲了一個江遲,把自己爸媽都逼成啥樣了。
當初江遲第一次來我家提親時,安琪也是鬧自S,一個電話就把他叫走了。
直至媽媽把菜餚熱得發黃發爛,他也沒有再回來。
那時,爸媽就不同意我嫁給他。
我拼命替他說好話,解釋緣由。
媽媽只說他心裏沒有我,嫁給他,以後這樣的苦只會喫不完。
兩個人在一起,身體可以苦,但如果精神也苦,那日子還有甚麼盼頭。
可那時我聽不進去。
在爸爸給我下分手的最後通牒時,我和他們吵了一架。
甚至以絕食相逼。
直至暈倒在房間被媽媽發現。
也是那次之後,爸媽不敢再硬拆我和江遲。
兩個講究了一輩子的老人,爲了閨女的幸福。
甘願將自己的免罪放在地上,任人踐踏,被看笑話。
我還真是不孝啊。
嚥下酸澀,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媽媽,我不嫁了。」
電話那頭不敢相信地沉默了,旋即長吁一口氣。
「好,好好好,不嫁了不嫁了, 都聽你的。」
含淚掛了電話。
就聽見門被開鎖的聲音。
江遲抱着安琪站在門口,見到我神情微僵。
「安琪她說不想待在醫院,沒安全感,所以我先帶她來這住一晚。」
我儘量剋制自己的情緒。
「江遲,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江遲微愣。
「甚麼?」
「我這個女朋友還在這,你就把她帶回家。」
「那她以甚麼身份在這裏?第三者嗎?」
我盯着江遲。
那一瞬,我甚至荒唐地想。
如果,他能給我一丁點,作爲女朋友最後的尊嚴和體面。
我也許.....
江遲卻像被踩到了尾巴,聲音猛地拔高。
「許知意你有病吧!你明知道我和安琪已經分手了!」
「我不過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多照顧她一點,你非要把話說那麼難聽嗎?」
「那也是你先把事情做得難看!」
他嘆了口氣,「我已經解釋過了,你要亂想我也沒有辦法。」
說完他要進來。
我腦子一熱,堵在門口。
「讓開。」
「如果我說不呢?」
「這裏是我家,你憑甚麼不讓我進?」
「江遲你想好了,如果你堅持讓她進來,那我們就,真的,玩完了。」
他頓住腳步,視線朝我投來。
整個空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