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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棠第二天一早就來了,提着保溫桶,熟門熟路地輸入門鎖密碼。
傅行舟跟在她身後一前一後進來,像極了男主人和女主人。
林棠把保溫桶放到桌上,眼眶立馬就紅了。
“清清,我給你煮了湯,你以前流產後最常喝這個。”
我的手僵了一下,流產兩個字從她嘴裏說出來彷彿是件很平常的事。
傅行舟忍不住開口。
“棠棠。”
林棠立馬低頭認錯。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提的,我只是怕清清不喫東西。”
她說着走過來,伸手想攬過我的肩。
我側身避開了,她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地收了回去。
“清清,你還在怪我嗎?”
我看着她笑了笑:“我該怪你甚麼?”
林棠眼淚流了下來。
“那些照片,行舟不是故意瞞你,他是怕你多想。”
她看向傅行舟。
“那時候我真的很難熬,只有他願意管我。”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所以我流產那天,你生日視頻裏,他抱着蛋糕對你說生日快樂,也是因爲你難熬?”
林棠的臉白了一下,傅行舟把杯子和藥放到我面前。
“先吃藥。”
我看了一眼。
胃藥,他還記得我胃不好。
“沈清,別空腹喝湯。”
他頓了頓:“也別再追問之前的事了。”
我抬起頭。
“爲甚麼?”
傅行舟沉默,林棠激動不已。
“因爲那天我差點死了。”
“我生日那晚情緒崩潰,給行舟發消息說不想活了。他趕過來,是爲了救我。”
她看着我,眼裏滿是嫉妒。
“清清,我知道你失去孩子很痛。可是你不能因爲自己痛,就怪我活下來啊。”
我被這句無恥的話驚呆了。
傅行舟開口阻攔:“棠棠,別說了。”
我回臥室拿出一個小盒子,裏面放着當年的流產住院腕帶。
腕帶已經發黃,上面的名字還很清楚,我的。
我把它放到桌上。
“傅行舟,我那天從手術室出來,護士說家屬聯繫不上。”
“我給你打了二十七個電話。你一個都沒接。”
傅行舟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
林棠哭得更厲害了:“清清,原來你一直在怪我活下來。可我們不是最好的閨蜜嗎?”
傅行舟伸手拿走腕帶。
“夠了。過去這麼久的事,你還在糾結甚麼?”
我難以置信地看着他。
“還給我。”
“沈清,你現在看到這些只會更難受。”
“這個我先替你保管。等你冷靜一點,我再還你。”
我忍不住質問說:“那是我未出世孩子的證明。”
傅行舟眉頭皺得更緊了,林棠拉住了他的袖口。
“行舟,別逼清清。她只是還不能接受現實而已,再給她點時間。”
傅行舟聲音放緩。
“行,我送你回去吧。”
林棠臨走前拿起桌上的婚戒放在指尖轉了轉,笑了一下。
“清清,這款戒指我也試過了呢。”
“挺好看的,你的手和我的手尺寸差不多呢。”
傅行舟沒有聽見。
我看她把戒指隨意放回桌上,像歸還一件她玩膩的玩具。
門關上後,家裏安靜下來。
我拿回住院腕帶,連同保溫桶一起塞進垃圾袋。
舊手機被傅行舟帶走了,但是昨晚投屏時,屏幕右上角閃過一個雲端同步圖標。
我打開電腦,輸入舊賬號。
密碼提示跳了出來,只有兩個字: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