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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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棠第二天一早就來了,提着保溫桶,熟門熟路地輸入門鎖密碼。

傅行舟跟在她身後一前一後進來,像極了男主人和女主人。

林棠把保溫桶放到桌上,眼眶立馬就紅了。

“清清,我給你煮了湯,你以前流產後最常喝這個。”

我的手僵了一下,流產兩個字從她嘴裏說出來彷彿是件很平常的事。

傅行舟忍不住開口。

“棠棠。”

林棠立馬低頭認錯。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提的,我只是怕清清不喫東西。”

她說着走過來,伸手想攬過我的肩。

我側身避開了,她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地收了回去。

“清清,你還在怪我嗎?”

我看着她笑了笑:“我該怪你甚麼?”

林棠眼淚流了下來。

“那些照片,行舟不是故意瞞你,他是怕你多想。”

她看向傅行舟。

“那時候我真的很難熬,只有他願意管我。”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所以我流產那天,你生日視頻裏,他抱着蛋糕對你說生日快樂,也是因爲你難熬?”

林棠的臉白了一下,傅行舟把杯子和藥放到我面前。

“先吃藥。”

我看了一眼。

胃藥,他還記得我胃不好。

“沈清,別空腹喝湯。”

他頓了頓:“也別再追問之前的事了。”

我抬起頭。

“爲甚麼?”

傅行舟沉默,林棠激動不已。

“因爲那天我差點死了。”

“我生日那晚情緒崩潰,給行舟發消息說不想活了。他趕過來,是爲了救我。”

她看着我,眼裏滿是嫉妒。

“清清,我知道你失去孩子很痛。可是你不能因爲自己痛,就怪我活下來啊。”

我被這句無恥的話驚呆了。

傅行舟開口阻攔:“棠棠,別說了。”

我回臥室拿出一個小盒子,裏面放着當年的流產住院腕帶。

腕帶已經發黃,上面的名字還很清楚,我的。

我把它放到桌上。

“傅行舟,我那天從手術室出來,護士說家屬聯繫不上。”

“我給你打了二十七個電話。你一個都沒接。”

傅行舟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

林棠哭得更厲害了:“清清,原來你一直在怪我活下來。可我們不是最好的閨蜜嗎?”

傅行舟伸手拿走腕帶。

“夠了。過去這麼久的事,你還在糾結甚麼?”

我難以置信地看着他。

“還給我。”

“沈清,你現在看到這些只會更難受。”

“這個我先替你保管。等你冷靜一點,我再還你。”

我忍不住質問說:“那是我未出世孩子的證明。”

傅行舟眉頭皺得更緊了,林棠拉住了他的袖口。

“行舟,別逼清清。她只是還不能接受現實而已,再給她點時間。”

傅行舟聲音放緩。

“行,我送你回去吧。”

林棠臨走前拿起桌上的婚戒放在指尖轉了轉,笑了一下。

“清清,這款戒指我也試過了呢。”

“挺好看的,你的手和我的手尺寸差不多呢。”

傅行舟沒有聽見。

我看她把戒指隨意放回桌上,像歸還一件她玩膩的玩具。

門關上後,家裏安靜下來。

我拿回住院腕帶,連同保溫桶一起塞進垃圾袋。

舊手機被傅行舟帶走了,但是昨晚投屏時,屏幕右上角閃過一個雲端同步圖標。

我打開電腦,輸入舊賬號。

密碼提示跳了出來,只有兩個字: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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