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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溫遲年突發車禍,失血過多陷入休克。
江晚溪衝到醫院,不顧護士阻攔抽了一千毫升血,救了溫遲年一命。
給溫遲年換上病服時,她卻看到他最貼近心臟的位置,多了一處紋身。
浪漫的法語,翻譯過來,是“林唯夏”,他公司新來的實習生。
翌日,溫遲年醒來,江晚溪才發覺自己竟然在窗邊枯坐了一整夜。
她站起身,緩緩走到他面前,指着那處紋身,問他:“這是甚麼?”
大病初癒的溫遲年眉峯依舊鋒利,神色冷寂,在淺淡日光裏更顯清冷矜貴。
他沉默半晌,抬起涼薄的眼瞼看她,殘忍又直白:“如你所見,我愛上了唯夏。”
“發生車禍,也是因爲想早點見她,開得快了些。”
懸在心中一整夜的巨石轟然落下。
有一瞬間,江晚溪如墜冰窖,卻又在下一秒如同烈火焚燒。
思緒一片空白中,她的視線無意中落到手背上的粗大針孔,自嘲如同潮水將她淹沒。
她抽空半身血液救下的丈夫,是因爲想見另一個女人才受的傷。
“溫遲年......”江晚溪指尖用力得泛白,有千言萬語湧到嘴邊,最後只化作顫着聲音的幾個字:“爲甚麼?”
江晚溪從未想過溫遲年會背叛。
因爲,這不是她第一次救他。
溫遲年是單親家庭,小時候常被醉酒的父親虐打,是她一次又一次撲到他身上護着,在一次冰天雪地中,把凍得不省人事的他帶回了家。
也是她拼了命地一天打三份工,湊齊了打官司的費用,幫他斷了父子關係,帶他走出沼澤。
他說她是照亮他生命的光,發誓此生絕不辜負她。
可現在,他食言了。
望着女人慘白的臉色,溫遲年眼底有甚麼複雜情緒剎那間翻湧,但很快被他壓下。
“對不起。”
再次開口,他的聲音含着說不盡的疲倦:“晚溪,我不否認我曾深愛你,也曾想過和你天長地久。但,這份愛讓我太累了。”
“你對我有天大的恩情,所以我不容許自己對你有半分不好。”
“你看上的首飾,我會買下整個專櫃送到你面前。你喜歡甜品,我就通宵看教程做給你喫。你一聲不開心,我就推掉所有工作陪你哄你......”
“可是,即便這樣,我還是會百次反思,內疚自己還是做得不夠好、不讓你滿意......”
他的語氣越是平述淡漠,落在江晚溪耳中,就越是心如刀割。
她怎麼都想不到,這份她視若珍寶的愛,變成了溫遲年的痛苦和負擔。
“在負面情緒把我壓倒前,唯夏來到了我身邊。”
提及林唯夏,溫遲年的眉眼不自覺染上笑意:“她像小太陽,時時刻刻活力十足。”
“做錯事會向我笑着求饒,見我皺眉會扮鬼臉討我開心。和她在一起,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在和愉悅,以及......救贖。”
救贖?
江晚溪連呼吸都停滯了,只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她拼了命從溫父手下把他救下,又陪着他從寂寂無名走到功成名就,到頭來,卻比不上林唯夏的隨性撒嬌。
“是我主動和她表白的。”頓了頓,溫遲年的聲音變淡:“晚溪,你對我有恩,我保證你會是永遠的溫太太。”
“但愛你太苦太累了。我想擁有一段輕鬆的、平等的愛情。”
江晚溪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渾身血液都凝固住,心臟空蕩蕩地發冷。
她忽然想起了溫遲年功成名就當天,對着全世界鏡頭牽起她的手,鄭重其事說:“這是我這一生最重要的愛人。”
想起溫遲年向她求婚時,向來穩重的他赤紅着眼尾,哽咽問她願不願意做他的溫太太,此生不離不棄,至死不渝。
想起每個清晨,溫遲年給她早安吻時的柔情。
又想起每個夜晚,溫遲年親吻她的纏綿。
這是她帶着所有憧憬和十年光陰奔赴婚姻的愛人啊!
刻骨銘心的每一幕輪番閃過,化成一雙大手,在江晚溪心口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往外瘋狂湧出鮮紅的血。
良久,她看着溫遲年那雙漆黑又毫無波瀾的眼,聲音顫着:“不用了。”
溫太太的身份,她江晚溪不要了。
可溫遲年並沒有聽清,更沒有看到,江晚溪轉身的剎那,眼淚成串滑下。
直至走出病房,她才卸下強裝的鎮定,在拐角處蹲下,瘦削的肩胛劇烈顫抖起來,泣不成聲。
疼到幾近窒息時,江晚溪五指緊緊揪住胸口的衣服,撥了一通電話:“陳律師,我要和溫遲年離婚......”
既然溫遲年辜負了她。那她,也不要他了。
只是,在江晚溪離開醫院不久後,林唯夏出事了。
林唯夏爬牀的緋聞在公司裏蔓延開,她一時崩潰,慌亂中踩空樓梯,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