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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知情的江晚溪來到律所,從保險櫃取出了離婚協議書。
紙張的右下角,是溫遲年入木三分的簽名。
江晚溪記得真切,送她這份禮物時,溫遲年把她抱得很緊。
他說:“晚溪,我的世界不可能沒有你。”
“這份離婚協議書,會時時刻刻鞭策我,我沒有後路不能出錯,必須全心全意去愛你。”
可是,十年前的溫遲年沒有想過他會背叛江晚溪,十年後的溫遲年更是忘了這份禮物的存在。
看着江晚溪眼圈泛紅,陳律師沉沉嘆了口氣:“江小姐,您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畢竟,溫遲年對江晚溪的愛,連他這個律師都有目共睹。
他參加了他們的盛世婚禮,是在溫遲年親手打造的城堡裏舉行的。
婚禮上,溫遲年用五百二十架直升機擺出江晚溪的名字,寓意此生所愛。
漫天的粉色氣球,溫遲年一身西裝,爲江晚溪戴上價值連城的鑽戒後俯身親吻她,一切美好得近乎童話。
他一個局外人都難以忘懷,更別提當時親身經歷的江晚溪。
“......不考慮了。”
薄薄的幾頁紙,卻堪比千斤石。
江晚溪安靜看了很久,直至眼眶被刺得通紅,才遞給陳律師:“就這樣吧。”
聲音很輕,散在空中,是苦澀的味道。
離婚流程走完需要一個月的時間。
回到家後,江晚溪卻看到溫遲年靜立在院子裏,夜色掩蓋不住他身上陰沉的戾氣。
擦肩而過時,男人用巨大的力道扣住她的手腕,聲音比淬了冰還冷:“你爲甚麼要去散播我和唯夏的謠言?”
江晚溪蹙起眉頭,掙扎:“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放開我。”
可溫遲年不信。
“偏偏是在我和你坦白之後,哪有那麼巧合?”溫遲年下顎繃得冷硬:“江晚溪,你對我有恩沒錯,但唯夏是我的底線!”
說罷,他大手一揮。
一個保鏢快步朝車子走去。
江晚溪瞳孔驟縮:“你要幹甚麼?!”
溫遲年神情平靜又壓抑:“你讓她摔傷了左腿,那你就斷兩條腿還回來。”
他竟是要開車硬生生撞她!
血液彷彿倒灌,江晚溪以爲自己出現了幻覺。
可下一秒,白熾車燈直直刺進她的瞳孔!
如同驚雷炸開,江晚溪猛地抬頭,呼吸又急又重:“溫遲年,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爲甚麼不能?”溫遲年聲音很淡:“江晚溪,我之前愛你,所以你只要一皺眉,我都會心疼上大半天。”
“可現在,我愛的是唯夏。”他的每一個字都像碎冰,將江晚溪刺得鮮血淋漓:“所有人都不允許傷她分毫,包括你。”
江晚溪像被抽走了渾身力氣,呆滯在原地。
是啊。溫遲年現在不愛她了。
所以,即便之前,他許下過不會讓她受任何傷害的諾言,也早就變成了過往雲煙。
車輛的啓動聲響徹空蕩的庭院。
江晚溪看向自己數次救過的枕邊人,眼底剩下一片虛無。
彷彿最重要的東西,跟着她的心,一起死了。
“砰”!
一聲巨響,江晚溪被撞到空中,再狠狠砸到地上。
五臟六腑叫囂着撕心裂肺的疼,江晚溪的思緒卻飄到了溫遲年單膝下跪向她求婚的時候。
男人眼中有熾熱滾燙的愛意,漆黑的瞳孔裏只有她小小的身影,他說,她就是他的全世界。
可正如溫遲年此刻所說的。
他不愛她了,她就甚麼都不是了。
......
鼻尖泛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江晚溪費力掀開沉重的眼皮。
卻看到溫遲年就坐在不遠處,背對着自己,而隔壁病牀上,就是林唯夏。
女生很年輕,半倚在病牀上,眉眼盈盈的,扯着溫遲年的袖子撒嬌:“藥喝完了,你的獎勵呢?”
溫遲年輕笑了一聲,滿是溫柔和寵溺。
隨即俯身,吻上林唯夏的脣。
曖昧聲響如同密密麻麻的針線,包裹住江晚溪的心臟,又猛地收緊——
江晚溪口中苦得發澀,想起昏倒前的場景。
她本該讓他們滾出去的。
可昏沉和倦意讓她沒有精力再陷入糾纏,她只想安靜度過剩下的半個月,然後悄無聲息離開。
然而,剛想翻過身,雙腿卻驟然發出劇烈的灼燒疼痛!
冷汗在一瞬間浸溼後背,江晚溪直覺不對,忍痛掀開被子。
等看清底下情形,頓時大腦一片空白,嗡鳴聲尖銳得刺耳。
只見雙腿膝蓋處,原本平滑流暢的曲線變得坑圖扭曲,骨頭竟然詭異地向外凸起,甚至無法伸直!
這根本不可能是車禍撞飛導致的!
“溫遲年......”江晚溪不可置信地嘶吼出聲:“你對我做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