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刁難

短信下配着一張照片。

照片裏,宋年穿着寬大的病號服,領口微敞露出男生緊實的鎖骨,手裏捧着一束嬌豔的厄瓜多爾玫瑰。

那玫瑰的品種我很眼熟。

叫“碎冰藍”。

溫杳追我那年,跑遍了全城的鮮花店,只爲了買到這一種花。

她說,只有這種純粹的藍,才配得上我。

現在,這份純粹成了別人的消遣。

我將手機倒扣在桌面上,沒有回覆。

第二天早上八點,溫杳的司機準時停在樓下。

我沒有帶任何行李,只帶了那份被捏得發皺的手術同意書。

推開病房門的那一刻,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高級香水味撲面而來。

這是一間頂級的VIP病房。

佈置得像個溫馨的公寓。

宋年靠在病牀上,溫杳正低頭,小心翼翼地把剝好的葡萄喂進他嘴裏。

聽到動靜,溫杳抬起頭。

看到我,她眼裏閃過一絲滿意的光。

“你來了。”

她放下葡萄,抽了張溼巾擦手。

宋年也轉過頭,俊朗蒼白的臉上立刻綻放出一個看似乖巧的笑容。

“則哥,你終於肯來看我了。”

他費力地想要坐直身子。

溫杳立刻緊張地扶住他的肩膀。

“當心點,別扯到留置針。”

她轉頭看向我,眉頭微皺。

“怎麼空手來的?也不知道買點水果。”

我冷冷地看着他們這副舉案齊眉的畫面。

“我是來配型的,不是來上墳的。”

“買甚麼水果?”

溫杳臉色一變,“傅則,你說話放乾淨點!”

宋年趕緊拉住溫杳的衣角,眼眶瞬間紅了。

“杳杳,你別怪則哥。”

“我知道他心裏有怨氣。”

他用那種極其誠懇、帶着濃濃委屈的腔調對我說。

“則哥,其實我最近一直在看心理學的書。”

“書上說,像你這樣原生家庭缺愛,防禦機制太強的人,很容易把別人的求助看作是攻擊。”

“我理解你的應激反應。”

“你不是故意這麼冷血的,對不對?”

我靜靜地看着他表演。

看着他怎麼用最無辜的語氣,說着最噁心人的話。

“宋年,這裏沒有別人,不用裝心理學大師。”

我走上前,把那份手術同意書摔在病牀上。

“我來,是因爲她用我媽的項目威脅我。”

“跟你那套狗屁不通的心理學沒有半毛錢關係。”

宋年瑟縮了一下,像是被我嚇到了。

他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則哥,我只是想幫你走出來......”

“書上說,你有邊緣型人格障礙的傾向,如果不及時干預,會傷害到身邊最親近的人。”

“比如杳杳,比如......你那次切掉半個胃的慘劇。”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胃穿孔。

那次因爲搶救不及時、差點要了我半條命的重創。

是我心底最爛的傷疤。

他竟然敢,就這樣堂而皇之地把它撕開。

我猛地揚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病房裏迴盪。

宋年悶哼一聲,捂着臉倒在牀上。

“傅則!你瘋了是不是?!”

溫杳一把推開我。

力道之大,讓我直接撞上了後面的醫療儀器櫃。

後背傳來一陣劇痛。

我卻像感覺不到一樣,死死盯着那個縮在溫杳懷裏的男人。

溫杳心疼地看着宋年臉上的紅腫。

轉過頭,雙眼噴火地看着我。

“他是個病人!你到底有沒有一點人性?!”

“胃病復發是你自己身體不好,怪得了誰?”

“阿年好心開導你,你卻下這麼重的手!”

我靠在冰冷的櫃子上,笑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好心開導我?”

我指着宋年。

“溫杳,你腦子裏裝的都是水嗎?”

“他故意往我心口上捅刀子,你管這叫好心?”

宋年躲在溫杳懷裏,肩膀一抽一抽的,故作隱忍。

“杳杳,我沒事的......則哥只是情緒失控了,這是典型的情感隔離失敗的表現......”

“你別怪他了,要是他因爲生我的氣不肯做手術怎麼辦?”

“我死了沒關係的,只要你們好好的......”

溫杳緊緊抱住他。

“別胡說!我不會讓你死的。”

她轉過頭,眼神冷酷地看着我。

“既然你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那就別回去了。”

“這幾天你就留在病房裏,好好反省。”

“順便照顧阿年,直到你的戾氣磨平爲止。”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讓我留下來照顧他?”

溫杳理所當然地點頭。

“不然呢?你的腎早晚要給他,提前熟悉一下受體,有甚麼不對嗎?”

“去,把地上的葡萄皮掃了。”

她指了指垃圾桶。

“別讓我用項目的事再提醒你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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