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爲了追到高冷的周瑤。
我隱藏國家反洗錢中心高級顧問的身份,在她公司當了三年貼發票的財務小透明。
同事笑我是個沒腦子的草包,我只摩挲着手上的十克拉婚戒,笑笑不說話。
直到婚禮前一週,公司空降了一位年薪五百萬的CFO。
全員大會上,看清那張臉的瞬間,我手裏的票據散落一地。
林軒——周瑤大學時暗戀了四年的校草。
周瑤當着全公司的面替他拉開椅子,介紹時的語氣比和我求婚時還溫柔:
“這是林總,業務能力極強,以後財務線全部向他彙報。”
她扭頭看了我一眼,漫不經心地補了一句:
“老公,你正好給林總打打下手,別老貼發票了,跟着學學怎麼讓公司上市。”
全場爆發一陣鬨笑。
我沒有吭聲,只冷冷盯着林軒帶來的海外注資上市協議。
複雜的股權嵌套、模糊的資金來源,以及極具掩蔽性的過橋方式。
這套路,我太熟了。
我想也不想,拿起紅筆打了個叉:
“這文件不行,我不同意。”
......
“沈澤川,你鬧夠了沒有?”
周瑤的聲音砸在安靜的會議室裏。
她伸手奪過我面前那份被畫了紅叉的協議,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這是林總剛回國就幫公司拉來的三億美金融資,你懂甚麼叫過橋資金嗎?”
“你一個連資產負債表都做不平的基層出納,在這裏大放甚麼厥詞?”
我看着她那冷若冰霜的臉。
她雖然平時性格高冷,但自打我們在一起後,從來都對我百依百順。
這是我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毫不掩飾的厭惡。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
手指點在協議第三頁的資金鍊路圖上。
“資金從維爾京羣島的殼公司繞道開曼,再通過新加坡的離岸信託進入國內。”
“整個鏈路經歷了六次以上的賬戶跳板,每一層的實控人都被刻意隱去。”
我迎着她冰冷的目光。
“這根本不是正常的商業融資,這是典型的對敲型地下錢莊洗錢手法。”
全場死寂了兩秒。
隨即,林軒掩着嘴輕笑了一聲。
他整了整袖口,姿態從容地靠在真皮椅背上,眼神裏透着居高臨下的憐憫。
“沈先生,你是不是平時諜戰片看多了?”
“這是目前華爾街最標準的VIE架構,專門用來規避外資准入限制的,怎麼到你嘴裏就成洗錢了?”
他轉頭看向周瑤,語氣瞬間變得委屈又識大體。
“阿瑤,如果沈先生對我有私人情緒,覺得我搶了他的風頭,我可以退出這筆案子。”
“但我不能接受他用這種毫無常識的陰謀論,來侮辱我背後的投資機構。”
周瑤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冷冷地盯着我,眼底全是化不開的失望。
“沈澤川,我知道你因爲林軒空降的事情心裏不舒服。”
“但公司上市是正事,不是你用來爭風喫醋的舞臺。”
爭風喫醋。
這四個字像一根生鏽的釘子,狠狠扎進我心裏。
戀愛第一年。
我因爲有學弟仰慕她而喫醋。
她將我摟在懷裏,輕聲哄着說以後一定會和其他異性保持絕對的距離,絕不再讓我喫半點醋。
她向我單膝跪地求婚時。
當着所有親友的面,發誓以後哪怕天塌下來,她也只爲我一人撐腰。
可現在對上林軒,她怎麼就變了。
我咬緊牙關,直視她的眼睛。
“我沒有爭風喫醋。”
“這份協議的注資方代號叫黑水,這家機構上個月剛被國際金融行動特別工作組列入高危觀察名單。”
我試圖讓她清醒一點。
“如果你簽了字,一旦資金入境,公司的對公賬戶會被立刻凍結。”
這家公司是我們共同的心血,也是她日日夜夜熬出來的江山。
我決不能看着她一步步走向毀滅。
“到時候你面臨的不是去納斯達克敲鐘,而是經濟犯罪調查處的傳喚。”
我的話還沒說完,旁邊的人事總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沈澤川,你真當自己是叱吒風雲的金融大佬了?”
“還國際金融行動工作組,那是個甚麼野雞組織?我在這行幹了十年都沒聽過。”
“你每天除了拿着計算器算打車票,就是研究哪家外賣便宜,你上哪去認識這種大機構?”
四周再次響起壓抑的竊笑聲。
周瑤揉了揉眉心,似乎覺得我這種胡攪蠻纏丟盡了她的臉。
她直接指着會議室的大門。
“馬上出去。”
我站着沒動,手掌緊緊壓在冰冷的桌面上。
“周瑤,你信我一次,這筆錢絕對不能要。”
林軒嘆了口氣,體貼地站起身。
“阿瑤,算了吧,可能是我剛纔解釋得不夠通俗,沈先生畢竟沒有受過專業的金融訓練,聽不懂也正常。”
“這筆三億美金的注資,我已經拿到了匯豐銀行的資信證明。”
他從愛馬仕公文包裏抽出一份蓋着藍章的文件,兩根手指夾着,輕輕推到會議桌中間。
“沈先生,如果你非要懷疑,可以仔細看看這份證明。”
“只是不知道以你的眼界,能不能認出上面的匯豐防僞水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