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流落荒島,誤入一個古老的女權部落。
爲了活命,我捨棄尊嚴,成了女酋長的男人。
我靠着一些現代常識,才勉強換來一口剩飯。
可就算這樣,我在部落的地位依舊如狗一樣。
三年過去,我幾乎忘了自己的名字。
直到我得知,自己是今年秋祭的祭品!
我拼死在酋長帳篷裏翻找生機。
卻摸到一部還有電的智能手機!
而鎖屏上那張臉,卻讓我血液幾近凝固!
......
我叫陸沉,今年三十二。
三年前,我是一家戶外公司的老闆。
公司剛拿到融資,估值八個億。
我妻子蘇棠在家帶五歲的兒子。
那時候我每天想的是怎麼把公司做上市,帶妻子與兒子去哪個國家玩。
現在我每天想的是,今天能不能喫上一口帶肉的剩飯。
那次出國談生意,客戶非要在遊艇上聊。
船開出去不到兩小時,風暴來了。
最後是蘇棠發來的一條語音。我還沒來得及點開。
醒來時我趴在一片荒灘上,渾身是傷,手機不知所蹤。
我做戶外裝備起家,野外常識比一般人強。
我做了十年這行,賣了各種戶外產品。
可現在我身上連一樣自家產品都沒有。
前三天我搭了避難所,找到淡水,還用樹枝在沙灘上擺了SOS。
我甚至有點慶幸。
我告訴自己,別慌。
我懂野外生存,我懂現代科學。
就算被困,我也能活下來,等到救援。
第四天,一羣女人從叢林裏衝了出來。
她們渾身塗着彩繪,手裏握着骨矛,眼神像看獵物一樣看我。
一根藤繩套住我的脖子。
我像牲口一樣被拖進了叢林深處。
部落裏全是女人,個個高大凶悍。
角落裏蹲着幾個瘦骨嶙峋的男人,脖子上拴着繩,眼神空洞得像死魚。
一個披着豹皮的女人從最大的帳篷裏走出來。
所有人齊齊低頭。
女酋長。
她走到我面前,用骨矛挑起我的下巴,像挑一塊肉。
看了半天,她咧嘴笑了。
然後她指着我,說了兩個字。
旁邊的女人們鬨堂大笑。
後來我才知道,那兩個字的意思是"阿狗"。
從那天起,我就叫阿狗。
我在這座島上,沒有名字,也沒有資格有名字。
當天晚上我就明白了。
我成了女酋長的"男人"。
說是男人,其實就是她養的一條狗。
她指着地上一個泥水坑,對我說了一個字。
喝。
我愣了一下,沒動。
她一腳踩住我的後腦勺,把我整張臉按進了水坑裏。
泥水灌進鼻子、嘴巴、眼睛。
我嗆得劇烈咳嗽,拼命想抬頭。
她的腳紋絲不動。
周圍全是笑聲。
三個月前,我在上海半島酒店的總統套房裏簽了一份八千萬的合同。
服務員彎着腰給我倒水。
現在我趴在泥地裏。
她鬆開腳的時候,我滿臉泥漿,趴在地上咳了整整五分鐘。
然後是第一頓飯。
她喫剩的魚骨頭,扔在地上讓我撿。
我陸沉,八億身家的老闆,甚麼場面沒見過?
可我最終還是趴下去了。
因爲蘇棠還在等我。
小舟還在等爸爸回家。
我把那些魚骨頭一根根吸乾淨。
眼淚混着腥味,一起嚥了下去。
角落裏一個男人用手勢告訴我,別反抗。
上一個反抗的,腦袋掛在門口的木杆上。
我扭頭看了一眼那根木杆。
一顆風乾的人頭正對着我,空洞的眼窩裏爬滿了蒼蠅。
木杆下的泥土,還是新鮮的紅褐色。
就在昨天,又有一個男人倒在了那裏。
罪名是給女酋長端水時,手抖了一下。
在這個部落裏,男人的命,比一塊爛肉還便宜。
那一夜我蜷在木樁旁。
旁邊一個奄奄一息的老男人,用嘶啞的聲音對我說了一句話。
"新來的男人。"
"活不過三年。"
"每一個都是。"
"你也一樣。"
我渾身一抖,抬頭看他。
他閉上眼,沒再說一個字。
天亮的時候,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