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行，明天轉給你。”我平靜地說。
婆婆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今天這麼痛快。
她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難聽話卡在嗓子眼，最後只哼了一聲。
“算你識相。”
她拿了那個空奶粉罐，樂呵呵地轉身去了陽臺。
陽臺和臥室隔着一道玻璃門。
婆婆刻意壓低的聲音飄了進來。
“喂，兒子啊，對，那女人把錢轉過來了。”
“你放心，我在這邊盯着她呢，她翻不出甚麼浪花。”
“你好好照顧曼曼，她肚子裏可是咱們老賀家的兩個大孫子，千萬不能出閃失。”
“燕窩喫完了再買，媽這兒還有錢，不能委屈了我的大孫子。”
我聽着婆婆諂媚的笑聲，手指在手機屏幕上繼續往下滑動。
在小荷包上個月的流水裏，我翻到了一筆大額支出。
金額整整三十萬。
備註寫着：城南學區房首付。
看着那個數字，我後背直冒冷汗。
三十萬。
這恰好是我婚前在老家縣醫院工作了整整五年，省喫儉用攢下來的全部定期存款。
上個月，賀承拿着幾份花花綠綠的宣傳冊坐在我牀邊。
他握着我的手，眼神真摯。
“老婆，你馬上就要生了，以後用錢的地方多。”
“我有個內部渠道，能買到高息理財，保本保息，一年能多出好幾萬的利息。”
“你把那三十萬存摺給我吧，我拿去打理，咱們得爲孩子的將來早做打算。”
我當時懷着孕，對他的話深信不疑。
我打開自己的銀行APP。
看着餘額裏僅剩的四十六塊兩毛八，死死咬住手背。
牙齒磕破了皮膚，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
手機屏幕上方彈出來一條科室大羣的消息。
舒曼在羣裏發了一張新房的裝修效果圖。
配文是：“期待雙胞胎的嬰兒房，感謝某人的用心。”
羣裏立刻跟上了一排排同事的恭維。
“哇，舒主任這房子是在城南的高檔小區吧？那裏的學區可是市裏最好的！”
“嬰兒房裝得太溫馨了，舒主任真幸福。”
我點開那張圖片，放大。
落地窗外的江景，和我曾經在賀承手機裏無意間瞥見的一模一樣。
他當時騙我說是幫朋友看的二手房。
我掀開被子，忍着剖腹產傷口撕扯的劇痛，慢慢下了牀。
我走到書桌前，打開備用的平板電腦。它還登錄着賀承的雲端賬號。
我點開雲端同步的文件，赫然看到了幾段車載行車記錄儀自動備份的錄音。
隨手點開最新的一段。
“賀承，這三十萬學區房首付，你打算怎麼跟紀南星交代？”舒曼嬌滴滴的聲音傳了出來。
“交代甚麼？她那個腦子，隨便買個高息理財的藉口就能糊弄過去。”
賀承輕蔑的笑聲緊隨其後，“等房子過戶到咱們倆名下，生米煮成熟飯，她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樣？她離不開我的。”
聽着這段錄音，我感到一陣作嘔。
我順手把這段音頻轉發並加密保存到了自己的手機裏。
接着，我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
裏面掛着賀承的幾套名牌西裝，都是他平時參加學術會議時穿的。
我把那些西裝連同衣架一起扯下來。
然後毫不猶豫地，全部扔進了角落的垃圾桶裏。
做完這一切，我拿起手機，給做律師的表姐發去了一條加密信息。
“姐，幫我查一套房子的房產證名字。”
我把剛纔在羣裏看到的那個城南高檔小區的具體樓棟號發了過去。
“越快越好，查完把結果截圖發我。”
表姐沒有多問，只回了一個字：“好。”
我慢慢走回牀邊，重新躺下。
隔着玻璃門，婆婆還在陽臺上打着電話，笑得見牙不見眼。
“對對對，曼曼喜歡喫車厘子就多買點，別心疼錢。”
“裏屋那個好糊弄得很，隨便給碗清湯麪就能打發了。”
我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燈，心中有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