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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陸景琛已經追了上來。
“婉梔，抱歉，剛剛是我着急了，說話有點不經過大腦了。”
他的手指從我的傷口拂過，眼神裏帶着慣有的溫柔：“還疼嗎？”
我不動聲色地避開。
“沒事。”
“星辰現在長大了，到了叛逆期，他不是有意的。只不過有些調皮，我會讓知意多管管他的。”
陸景琛語氣放緩，提到林知意時，嘴角不自覺上揚。
我冷笑：“我和林知意到底誰纔是星辰的媽？”
陸景琛臉色一變，似有些不耐：“你怎麼總是和知意過不去？星辰是從你肚子裏出來的，自然是你的孩子。人家知意是個未婚小姑娘，怎麼會想當你孩子的媽？”
我低眉，有些想笑。
自從林知意來到陸家當家庭教師，很多事情都慢慢變了。
林知意的生日，陸景琛會提前一個月策劃，將本來答應送給我的鑽石項鍊送給了她。
林知意生病，他也可以推掉我們的紀念 日，親自送她去醫院。
就連親密的時候，林知意一個電話，他也能隨時暫停。
陸星辰更是對林知意依賴到不肯分開一刻鐘，甚至睡覺都需要她陪着。
每月一次的探望，我都像是打破他們“一家三口”的外來者。
我抬眸看向陸景琛，勾脣：“也是，她不想當媽，想當的是陸太太。”
說完，我不再看他，轉身欲走。
陸景琛卻反手將我拉回，眉眼沉沉：“婉梔，別鬧，知意只是星辰的家庭教師，我們之間清清白白。”
我手指覆在陸景琛的胳膊上，卻觸及到一抹冰涼。
垂眸望去，只見他手腕上帶着一個手工編織的紅繩，和林知意手上戴的紅繩一樣，下面都綴着一個如意結。
這就是他所謂的清清白白。
我突然覺得累極了，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
“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陸景琛卻拽的更緊：“急甚麼？今天爸媽都在家，正好是你表現的機會。”
“甚麼機會？”
“你不是想一直陪在星辰身邊嗎？我跟爸媽說過，星辰大了，身邊不能沒有媽媽。所以我想讓你搬到陸家來。”
陸景琛神色有幾分認真，我一時愣住。
原來他還記得自己的承諾。
這是這麼多年來我第一次在陸家用餐。
席間，氣氛幾乎凝結成冰。
除了碗筷相碰的聲音，就只剩下短促的呼吸聲。
陸景琛幾次想開口，都被陸父無聲的眼神壓了下去。
直到陸星辰嚷嚷起來。
“我不想喫青菜，青菜難喫！”
陸景琛沉聲訓道：“星辰，小孩子不許挑食！”
陸星辰的小臉氣嘟嘟地鼓起來，下一秒就大哭起來。
我幾乎條件反射地蹲在他的面前：“星辰，多喫青菜對身體好呀，小孩子挑食是不好的習慣。”
可陸星辰卻猛地推開我，將碗裏的青菜全部倒在我的身上。
“你走開，我不要你。”
我跌坐在地，從心臟到四肢都覺得涼透了。
這時，林知意用手指覆在嘴脣上，神情嚴肅：“小嘴巴——”
我扶住桌沿，慢慢從地上站起來，裙襬上沾滿了菜湯和米粒，狼狽得像一個笑話。
林知意已經將陸星辰摟進懷裏，溫柔地拍着他的背：“小辰乖，不想喫就不吃了，老師待會兒給你做你愛喫的蛋撻，好不好？”
陸星辰破涕爲笑，摟着她的脖子撒嬌：“林老師最好了！”
陸母放下筷子，臉上浮現出難得的笑意：“知意這孩子，真是比親媽還貼心。星辰交給你，我和他爺爺都放心。”
陸父也微微頷首，算是默認。
我站在一旁，從心臟到指尖都在發冷。
這就是我拼了命生下的兒子。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碗碟碎裂的巨響，緊接着是陸母的驚叫——
“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