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未婚妻偏愛鰥夫。

她納郡主未亡人,我爲她送上賀禮;她收尚書千金的獨夫,我也登門祝賀。

直到我和她的婚宴上,她當衆宣佈要繼承亡姐的夫君,我卻直接摔了紅綢。

裴清歌見狀蹙眉,壓低聲音道:

「凌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收那些鰥夫,只是爲了替陛下暗中收繳他們亡妻貪下的銀錢。收了那麼多個你都不氣,現如今只不過是多個姐夫,你又氣些甚麼?」

「我姐夫的情況你也清楚。他是姐姐的童養夫,現在姐姐沒了,他又沒有孩子,若是我不嫁他,母親便要一杯毒酒,送他去陪姐姐了。」

「我不忍姐夫喪命,所以想嫁他且給他一個孩子。用不了多久,等我生下姐夫的孩子,我便會送他離開,定不會叫他擾到你的。你別再鬧了,好不好?」

我只覺可笑。

裴清歌不會以爲我不知道,她對姐夫的感情吧?

我頭也不回地離開喜堂,將這些年花在裴家的銀錢,也盡數討回。

裴清歌,你既願嫁姐夫,我倒要看看,你拿甚麼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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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裴清歌當着衆人的面宣佈要繼承亡姐的夫君起,喜堂內便一片寂靜。

賓客嘲弄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她卻渾然不覺。

只以爲在她解釋後,我會像從前那般不計較,於是得寸進尺道:

「等下拜堂,你把位置讓給姐夫,他是家中尊長,理應站在主位。」

「還有今晚洞房,你也讓給姐夫罷,只有我儘快懷上姐夫的孩子,母親纔不會多說甚麼,你我日後也才能安心過日子。」

聽着裴清歌理直氣壯的話,我只覺得胸腔中一團怒火在亂竄。

拜堂和洞房全都讓給她姐夫,那我今天穿着喜服站在這裏算甚麼?笑話嗎?

「不必了。」我冷冷開口,「既然你要嫁姐夫,那我們的婚事便作罷吧!裴清歌,從此你我婚嫁,再不相干!」

說完,我甩了手中紅綢,轉身便出了喜堂。

裴清歌蹙眉追上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有些不耐煩道:

「我不都和你解釋清楚了嗎?你又耍甚麼性子?一個孤子,哪兒來這麼大的脾氣!」

「還有,你現在若是走了,你又讓賓客們如何看姐夫?他們定然會說,是姐夫不知廉恥勾引我,這才氣得你大婚當日悔婚離開。文人聲譽何其重要,你就不能忍一忍嗎?!」

我還沒開口,裴清歌的姐夫謝雲州卻扶着小廝出來了。

他臉色蒼白,眼眶也噙着淚,柔聲勸道:

「算了清歌,你別爲難凌風了。也是我命就該絕,不該奢望繼續活着。我這就離開,只望別誤了你們的吉時,傷了你們夫妻感情。」

她說着就要往外走,腳步虛浮,彷彿下一秒就要摔倒。

裴清歌見狀立馬去鬆開我的手去扶他,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情:

「州......姐夫,你別這麼說,有我在,定不會讓你有事的。」

說完,她又轉頭看向我,臉上徹底沒了耐心,沉聲道:

「慕凌風,我最後再說一次,跟我回去成婚。」

「否則,但凡你踏出裴府半步,我裴清歌便在此立誓,這輩子都不會再嫁你!你日後若後悔想再回到我身邊,也絕無可能!」

她深知我對他一片癡心,自以爲這麼說便能拿捏住我。

可我聞言,卻只是輕嗤一聲道:「求之不得!」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砰!」

裴清歌一腳踹翻了院中的花架。

身後人羣躁動,我卻連眼神都懶得多給。

倒是小廝寒山憤憤不平道:

「這裴家都甚麼人啊!虧郎君出生時,還因背上的蓮花胎記而被批作天定好命,沒想到竟遇上這麼個拎不清的未婚妻!」

我沒說甚麼,只是一出裴府大門,便停下腳步吩咐小廝道:

「今日這喜堂是我慕家花錢布置的,既然婚宴黃了,喜堂也不必再留着。你們現在就回去,把喜堂給我砸了。」

「另外,把我帶來的聘禮,全部擡回慕家,一件都不能少。」

小廝們不敢耽擱,立馬應聲轉身,返回裴府。

我則登上馬車,吩咐車伕驅車回慕家。

剛到家沒多久,小廝們便匆匆回來了,個個面帶難色。

見我看過來,爲首那個才爲難道:

「郎君,喜堂倒是砸了,只是您的聘禮......那隻羊脂玉佩被扣下了。」

「裴小姐說,都怪您今日胡鬧,這才害得她姐夫遭人非議,她爲了平息流言,已經決定選下個黃道吉日正式嫁姐夫了。這玉牌,便算作你賠的賀禮。」

我聞言,只覺得腦子被炸得一片空白。

那套玉牌,是母親送給我的及冠禮,也是她生前留給我的最後一份禮物。

我平日連佩戴都不捨得,裴清歌卻扣下了它送給姐夫。

她怎麼敢的啊!

怒火中燒,我猛然起身,厲聲吩咐道:「備車,再去裴府!」

到裴府後,我不顧門房阻攔,一路往裏面闖。

卻在看清裴清歌院中景象後,猛然頓住了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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