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此時院中石桌旁,裴清歌正拿着一塊幹帕子,溫柔地給謝雲州擦着溼發。
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彷彿正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寶。
我只覺得心中像紮了一根針一樣。
和裴清歌定親後,我也曾幻想過舉案齊眉、琴瑟和鳴的生活。
可說與她聽的時候,她卻總是不耐煩地打斷我:
「我這雙手,是爲陛下懲治貪官而生的,不是做這些兒女情長的瑣事用的。」
彼時她言之鑿鑿。
可此時到了謝雲州這裏,瑣事竟也成了樂事。
我猛踹院門發出動靜,院中兩人循聲看來。
見是我,裴清歌臉上的溫柔瞬間收斂,她冷嗤一聲道:
「慕凌風,你怎麼來了?怎麼,是賭氣悔婚後,現在又後悔了?」
「但後悔也晚了,我已經說過,但凡你踏出裴府半步,我便絕不會再嫁你,你還是請回吧。」
話是這麼說,但她已然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顯然是在等我撲過去道歉求情。
我卻毫不理會,只開門見山問道:「我的羊脂玉牌呢?」
裴清歌聞言愣了一下,隨即蹙眉道:「你就是爲了這個來的?」
「不然呢?」我審視的視線凌厲地落在院中兩人身上。
裴清歌見狀,下意識擋在謝雲州身前,不悅道:
「慕凌風,我有沒有說過,我不喜歡你滿身銅臭的樣子?」
「至於那隻玉牌,姐夫很喜歡,我便做主留下了,也算是你今日害姐夫難堪的賠罪。你慕家家底豐厚,又不缺這一件,何必斤斤計較。」
我直接氣笑了。
自作主張搶我東西,卻反過來說我滿身銅臭斤斤計較?
我慕家家底豐厚,便活該被佔便宜嗎?
我張口,聲音都帶着幾分氣急的顫抖:
「裴清歌,你知道那隻玉牌對我意味着甚麼嗎?那是我母親生前送我的及冠禮,你憑甚麼做主留下?你已經不要臉到這個地步了嗎?」
「還有謝雲州,你就這麼缺首飾,連別人母親的遺物都要搶?」
謝雲州被我問得臉色發白,眼眶瞬間紅了。
他站起來拱手一拜,哽咽道:「凌風,我不知道那是你母親留給你的,若是知道,我肯定是不會要的......都是我的錯,我向你賠罪......」
他說着,抬手便扇了自己一巴掌。
那力道弱得臉上連痕跡都沒有留下,裴清歌卻立馬紅了眼。
她攔下謝雲州,轉頭看我時,眼中滿是怒火:「慕凌風,你夠了!姐夫性子弱,你何必這般逼他!」
「玉牌是吧,我還給你!」
她說着,讓下人取來玉牌,然後當着我的面,狠狠地將玉牌摔在地上。
「不要!」
我尖叫着撲過去,卻沒能接住玉牌,只能眼睜睜看着它被摔得四分五裂。
一瞬間,我心痛地連話都說不出來。
我恨恨地抬頭去看裴清歌。
裴清歌一向見慣了我用愛慕的眼神看她,這還是第一次,她沒有感受到愛意,只感受到了濃烈的仇視。
她不自覺慌了一下,張口想要說些甚麼,可下一秒,卻被謝雲州小廝的驚呼打斷:
「姑爺,你不要嚇奴才啊!」
「二小姐,姑爺心疾又犯了,您快救救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