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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就是神童。
出生三天就會說話,引來全醫院人圍觀。
半歲就能識字,採訪的記者客廳都塞不下。
“天才神童”的名號在熱搜掛了三個月。
六歲時自學完小學所有課程,被最好的初中搶破頭。
直到十八歲,我博士畢業,準備去大西北做科研。
卻忽然被林家認回。
看到我高中學校那欄空白,親生父母滿臉鄙夷。
“初中就輟學了,肯定不是讀書的料,還好當年抱錯了。”
“薇薇是年級前十,你明天和她一起去學校,多和她學學。”
我有些好笑,剛想解釋,就被打斷。
“老爺子說了,你和薇薇高考誰分數高,公司就歸誰。你自己考不過她,可別怪我們偏心。”
想到林家三百億的市值,我默默把博士學位證藏回包裏。
......
兩人一句接一句地數落。
“你連中考都沒參加,是知道自己蠢,考不上高中?”
“薇薇中考可是全校第三,這些年光補課費就花了幾百萬,幸好沒白瞎在你身上。”
“林家代代出學霸,怎麼偏出了你這個文盲,高考沒過本科線就別讀了,浪費錢。”
林父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林母手指差點戳進我眼睛。
我臉上的笑容淡了。
見到親生父母的那點喜悅瞬間蕩然無存。
沒參加中考,因爲保送了。
沒讀高中,因爲讀的是大學預科班。
我把解釋的話生生吞了回去。
我本來沒想回林家。
但科研項目週期長,保密性強。
養母死後,他們是我唯一的親人。
導師勸我回來一趟。
說去了大西北,這輩子都不一定能再見上一面。
哪怕他們給我買的是36小時的綠皮火車票,我也寬慰自己。
哪有父母不愛孩子,他們賺錢也不容易。
可他們給林薇花了幾百萬補課費,捨不得給我買張幾百的機票。
她頭上的一個髮夾,比給我買的一堆衣服還貴。
原來不是賺錢不容易。
只是投資在我這個“文盲”身上,不值得。
“爸,媽,你們別這麼說姐姐。”
“勤能補拙,我相信只要她努力,還是有希望讀大專的。”
“高考完,我繼承公司後,她的學費我來出。”
林薇薇故作親暱地挽着我的手,帶我看牆上滿滿的獎盃。
要不是昨天聽到她用英文罵我,我還真會被這幅面孔欺騙。
她以爲我聽不懂英文。
一邊衝我笑,一邊和朋友打電話瘋狂罵我鄉巴佬、蠢豬。
我面無表情地聽着,在心裏糾正了她五處語法錯誤和七個發音問題。
林薇薇捧起獎盃炫耀,又懊惱地皺了皺鼻子。
“這是奧林匹克數學省三等獎,啊......對不起,我忘了你沒上高中,不知道這個獎。”
爸媽滿臉驕傲,看向我的眼神又冷了幾分。
我嘴角抽了抽。
我確實不知道省級獎項,畢竟拿的都是國家級金獎。
那十幾塊金牌放哪來着?
好像是分給小孩當玩具了,還有幾塊拿來墊桌腳了......
我皺眉思索的樣子,落在他們眼裏,成了徹頭徹尾的自卑。
“還好和顧家聯姻的是薇薇,要是她,顧澤肯定不樂意,誰不知道他有厭蠢症。”
“是啊,把他惹生氣,林家就不好過了。多虧我們有先見之明。”
顧澤?
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沒等我想明白,林薇薇就把獎盃遞過來。
“姐姐,你可以摸一摸,但千萬別磕到。”
話音未落,獎盃就猛地砸在我腳上。
鈍痛從腳面傳來,我忍不住痛呼出聲。
林薇薇的哭聲響起,瞬間掩蓋了我的聲音。
她捧着連塊漆都沒蹭掉的獎盃,哭得梨花帶雨。
“我知道你嫉妒我成績好,可也不能這麼糟蹋我的心血......”
媽媽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手沒受傷吧,不能影響做題。”
爸爸臉色陰沉地看着我,沒說話。
比腳上的傷更疼的,是心裏。
我看着十八年未曾謀面的親人,一瘸一拐地上了樓。
晚上,我翻着滿書包的榮譽證書和本碩博學位證,陷入沉思。
我回林家,不是爲了爭家產。
只是想知道被父母愛是甚麼感覺。
收到他們的信後,我反覆練了很多遍怎麼叫“爸媽”。
如果他們知道我其實是個天才......
門外有人在說話,聲音壓得很低。
“那蠢貨早不回晚不回,現在回來,不是擺明了要和薇薇搶家產嗎?”
“她那豬腦子也配?要不是老爺子非要接她回來,說甚麼公平競爭,誰想管這個拖油瓶。”
“是啊,老爺子不知道喫錯甚麼藥了,還讓我們寫信說想她,AI寫的信,估計這個文盲也看不懂。”
“萬一她高考考得比薇薇高......”
“怎麼可能,公司必須是薇薇的!”
我看着那封能倒背如流的長信,心一寸寸涼了下來。
既然如此,公司我就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