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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訓匯演突降暴雨，周景川不顧教官的訓斥，脫下外套死死護在我的頭頂。
他大半個身子全被淋溼，卻紅着臉低聲對我承諾。
【以後有我在，絕對不會讓你淋一滴雨。】
我以爲，這漫長的七年暗戀終於等到了迴音。
直到晚上去學生會替他拿遺落的U盤，我掃到了他沒退出的電腦微信界面。
那是他兄弟羣裏的聊天記錄。
【川哥牛逼，苦肉計用得這麼溜，那醜小鴨估計感動得要以身相許了吧？】
周景川的回覆緊接着跳了出來，字字誅心。
【打個賭看她聽不聽話而已，對付這種缺愛的流浪狗，給根骨頭她就能對我死心塌地。】
【等她表白那天再狠狠甩掉，肯定很好玩。】
屏幕刺眼的冷光打在我的臉上，連帶着我的心也一併凍結。
我看着手裏那件我還親手洗乾淨、熨燙平整的外套。
一點點將它攥緊，扔在了地上的泥水裏。
流浪狗是不會感激包裹着毒藥的骨頭的。
這場服從性測試，老孃不奉陪了。
............
雨水順着我的下巴滴落。
我轉過身，重新走回學生會辦公室。
鼠標再次被觸碰，電腦屏幕亮起。
羣聊【獵犬俱樂部】的消息還在瘋狂刷新。
我沒有立刻離開，握着鼠標繼續往上翻。
趙強的頭像跳了出來。
“川哥，那土包子今天給你送愛心午餐沒？那股酸菜味，隔着兩層樓都能聞到。”
周景川的回覆緊跟其後。
“扔垃圾桶了。看着就倒胃口。”
蘇瑤也在羣裏。
“景川，你別把人玩壞了。人家可是把攢了一個月的飯錢，拿來給你買那個破地攤貨手錶的。”
周景川發了一個極其輕蔑的表情包。
“她自己犯J，怪我？那塊破錶我昨天墊桌角了。”
我死死盯着屏幕。
原來，我連着吃了一個月白水煮麪換來的生日禮物，只配給他墊桌角。
繼續往上翻。
赫然是周景川主動發起的賭局。
賭注是一雙限量版球鞋。
“打個賭。看看這隻流浪狗多久會表白。”
趙強問。
“川哥，你圖啥啊？她那窮酸樣，帶出去不夠丟人的。”
周景川發了一條長語音，帶着惡毒。
“圖個樂子。她這種窮酸女，骨子裏就低賤。”
“隨便施捨點笑臉，她就能把心掏出來給你踩。”
“看着她像狗一樣圍着我轉，挺解壓的。”
羣裏瞬間刷滿了一排排大笑的表情。
有人問。
“那等她表白那天，你打算怎麼收場？”
周景川的文字回覆彈出。
“包個場。當衆把她送的那些破爛垃圾全砸她臉上。”
“讓她滾回貧民窟。肯定很好玩。”
屏幕刺眼的冷光打在我的臉上。
下午軍訓暴雨中，他脫下外套死死護在我頭頂的畫面。
他在雨中紅着臉說“絕對不會讓你淋一滴雨”。
全是爲了贏取這雙球鞋的籌碼。
羣裏還在發照片。
趙強發了一張偷拍我的照片。
照片裏，我穿着洗得發白的舊校服，正踮起腳尖把水杯遞給籃球場上的周景川。
趙強配文。
“川哥這忍耐力絕了，換我早吐了。”
周景川回覆。
“爲了那雙鞋，老子忍了。”
“每次她用那種噁心的崇拜眼神看我，我都覺得晦氣。”
“今天雨水混着她的窮酸味，差點沒把我燻死。”
我看着照片裏那個卑微到了塵埃裏的自己。
爲了追隨他的腳步，我拼命刷題。熬了無數個通宵才考入這所大學。
我從不奢求逾矩的回報，只要能遠遠看着他，我就覺得滿足。
可我的滿腔愛意，在他的眼裏，只是可以拿來踩踏的垃圾。
羣裏的消息還在跳動。
蘇瑤發了一個嬌羞的表情。
“景川，你真壞。不過我喜歡。”
周景川回覆。
“明天繼續逗狗。你們等着看好戲吧。”
我冷冷地笑了。
逗狗？我倒要看看，明天誰是誰的笑話。
我拔下U盤，扔進旁邊的廢紙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