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柔柔愣了足足三秒。
然後像是回過神來，猛地甩開我的手，笑了。
笑得特別坦蕩。
「所以呢？」
「姐姐想說甚麼？那些資源是衝着陸太太來的？」
她攤了攤手，理所當然。
「對啊，我就是陸太太啊。誰嫁進陸家，誰就是陸太太，誰就能享受這些資源。」
「這有甚麼好爭的？姐姐你自己不要這個位置的。」
她甚至好心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說白了，那些大佬看的是景琛的面子。景琛是誰的老公，資源就跟着誰走。」
「以前你是陸太太，資源是你的。現在我是陸太太，資源自然是我的。」
「天經地義，沒毛病吧？」
周圍工作人員紛紛點頭。
「林小姐說得沒錯啊，商業社會不就這樣嗎。」
「人家嫁得好，資源自然跟着來。跟前任有甚麼關係。」
林柔柔聽到這些話，笑得更加得意。
她確實不心虛。
在她的認知裏，那些資源就是衝着陸景琛來的。
前三年秦霆他們送資源時，合同籤的是陸家，款打的是陸家賬戶，對接的是陸景琛的祕書。
我從不露面。
所以林柔柔理所當然地認爲，換了陸太太，一切照舊。
我轉身要走。
林柔柔這次沒追我。
她衝安保隊長抬了抬下巴。
「攔住她。」
兩個壯漢一左一右擋在我面前。
我皺眉：「讓開。」
壯漢紋絲不動。
林柔柔從後面慢悠悠走過來。
「姐姐，剛纔你當着我這麼多人的面質疑我，讓我很沒面子。」
她歪了歪頭。
「所以你得給我一個交代。」
「要麼道歉。」
「要麼......」
她看了一眼地上跪着撿碎蛋殼的趙阿伯。
「要麼你就跪在這兒，陪他一起撿。」
張嬸急了：「你這人怎麼......」
「把那個老太婆拉開。」林柔柔連頭都沒回。
一個壯漢立刻拽住張嬸胳膊往後拖。
我轉身想去攔。
後腦勺突然被人一把攥住。
頭髮被死死拽着往下壓，頸椎發出咔咔的響聲。
我整個人被強行按到膝蓋着地，碎石嵌進皮肉裏。
安保隊長攥着我的頭髮，把我的臉摁向地面，只留了一寸的距離。
「林小姐讓你低頭，就老實低着。」
我雙手撐地，想掙開。
但他另一隻手按住我的後頸，五指像鐵箍一樣扣着。
頭皮傳來撕裂般的疼，眼淚被生理性地逼出來。
林柔柔的高跟鞋出現在我眼前。
鞋尖點了點我的額頭。
「姐姐，何必呢。」
她蹲下來，捏住我的下巴，指甲掐進肉裏。
強迫我抬頭看她。
「就一句'對不起'。說了我就放你走，也放這些老東西走。」
我咬着牙，盯着她的眼睛。
「做夢。」
林柔柔的笑淡了一瞬。
她鬆開我的下巴，站起身。
沉默了兩秒。
然後轉頭對安保說：
「去，把村口那幾家的門鎖上。就說拍攝需要，封路三天。」
「三天之內這些人別想出去賣東西。」
她又低頭看我。
「姐姐每犟一分鐘，我就多封一天。」
「你要是犟一個月，我就讓這個村子一個月沒收入。」
她笑得溫溫柔柔。
「你猜到時候他們會怨誰？」
我趴在碎石上，胸口被硌得生疼。
血從嘴角滲下來，滴在地上。
我閉上眼睛。
正要開口。
村道盡頭傳來一陣引擎聲。
一輛黑色轎車穩穩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
陸景琛走了下來。
西裝筆挺，臉色鐵青。
他掃了一眼滿地狼藉——踹翻的菜筐、碎了一地的雞蛋、跪在地上的老人。
眉頭猛地擰起來。
「林柔柔，你在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