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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出生就是陳嶼的小跟班。
爲了治好他的夜盲症,我每晚雷打不動約他去學校後山適應黑暗環境。
自從班裏轉來一個女學霸後。
陳嶼一次又一次放我鴿子,和她去了圖書館。
暴雨傾盆而下,媽媽撐着傘找來,紅着眼罵我。
“陳嶼都和別人約定好去同一所大學了!”
“也就是你傻!把男人的話當成聖旨一樣!你賤不賤啊!”
我這纔想起,陳嶼曾經信誓旦旦要考飛行員,卻因爲夜盲症不能報考。
我查遍所有資料,甚至想報考醫學幫他完成夢想。
可最後,心疼我的只有媽媽。
看着陳嶼和夏晴美頭挨頭,對鏡頭比耶的照片。
心裏那根緊繃的弦突然斷了。
我也想看看,這九天之上到底有甚麼魅力。
......
雨落下來的時候,手機屏幕已經不知道被我點亮了多少次。
成串的雨水打下來,溼透了我的肩膀。
我又看了一遍手機,陳嶼還是沒有回話。
我抹了一把混着眼淚的雨水,心想他現在應該正和夏晴美在明亮的圖書館學習吧。
畢竟夏晴美是市裏競賽保送來的,數學和物理都好得離譜。
一來就坐穩了年級第一,笑起來還眉眼彎彎的。
老師和同學們都喜歡她。
就連從小一起長大的陳嶼都和我說,夏晴美是個很優秀的女生。
“江瑩!江瑩!”
嘶啞的呼喊聲從山下傳來。
我腳步動了動,就看到我媽撐着一把黑傘跑了上來。
傘布被風掀起了半邊,打溼了全身她也不管,一路小跑着站在我面前。
上下打量過後,確定我沒事才紅着眼錘打我。
“你在這裏多久了?!”
我低着頭,像是做錯的小孩一樣不敢說話。
“江瑩,你看看你自己成甚麼樣子了!”
她聲音顫抖着,怒聲質問我:“你爲甚麼不走?!下這麼大的雨你爲甚麼不回去!”
我搖搖頭,還是沒說話。
媽媽把傘往我這邊壓,聲音越來越哽咽:“你知不知道我下班找不到你,給你打了多少個電話!你手機是擺設嗎!”
我看了看手機,靜音。
我怕陳嶼發消息來的時候忍不住秒回,顯得我太卑微。
所以設置成了靜音。
結果媽媽的電話一個也沒接到。
“媽......對不起。”
“你跟我道甚麼歉。”她停了好幾秒,才低喃出聲,“你要是真覺得對不起我,你就好好想想,你這樣值不值得?人家眼裏有沒有你,你心裏沒數嗎?”
我腦子亂糟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時候。
手機亮了一下。
我下意識點開,才發現有人在班羣裏@了全體成員。
九班喫瓜小分隊:【陳嶼夏晴美官宣了吧?剛纔圖書館門口親眼看見的。附圖。】
兩人對着鏡頭比耶,笑得很放鬆。
下面評論一條接着一條,全都是他們般配的祝福。
有個人不經意提到了我,帶起了一波羣嘲。
【有些人總單方面以爲自己和陳嶼有甚麼,也不照照鏡子。】
【不知道是誰,之前還說要學醫,學個醫也治不好心病嗷!】
我狼狽地關上手機,媽媽還在說甚麼,我聽不清了。
夜裏,我發燒到三十九度。
媽媽一夜沒睡,守在牀邊給我降溫。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的時候,發現她的白頭髮又多了兩根。
壓在黑髮裏,很是刺眼。
我把臉側過去,眼淚埋在枕頭裏。
心中閃過無數個念頭,最後點開了陳嶼的對話框。
看着密密麻麻的綠色氣泡,我毫不猶豫地點了刪除。
窗外的雨聲漸漸小了。
我閉上眼睛,第一次睡了一個踏實的好覺。
我想,那九天之上,我要自己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