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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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夫喜歡刺激。

只因他隨口說過,很期待和我一起蹦極。

他說這是世上最浪漫的事,兩個人綁着跳下去,連心跳都是同一個頻率。

不想掃他的興,恐高的我偷偷試跳了四次,纔敢和他一起站上跳臺。

我攥着他的手,掌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要跳出嗓子眼。

顧嶼白忽然鬆開我的手。

“不跳了。”

我愣住,以爲他爲了我放棄。

心裏有些感動,卻還在堅持:

“你不是說期待雙人跳很久了?”

他鬆開安全扣,跨過跳臺,站在我對面。

“以前是,但現在覺得挺沒意思。”

我難以置信。

顧嶼白最愛冒險,蹦極跳傘一樣不落。

我以前怎麼勸他都不聽,可他現在卻突然戒了?

“爲甚麼?”

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有人跟我說太危險了。”

孤零零的安全繩在我腰間晃盪。

我聲音啞的厲害。

“誰說的?”

他愣了愣,笑意不達眼底。

“還能是誰?保險公司唄。”

高空的風把這句話吹到我臉上。

我忽然明白了。

他戒了刺激,不是因爲我。

而是爲了讓另一個人放心。

......

我低頭看着腳下翻湧的江水。

顧嶼白喜歡極限運動,以前我怎麼勸,他都不聽。

一個月前,他手上打着石膏,還偷偷瞞着我又跳了一次。

被我發現後,他說人活着就得找點刺激。

爲了給他過好這個生日,我決定陪他一起。

恐高的人站在跳臺上,腿抖得像篩糠,卻咬着牙想。

他該多驚喜。

可現在,他鬆開了我的手。

低頭劃開手機,眉頭微蹙,拇指在屏幕上快速跳動。

我攥緊安全繩,聲音被風吹得發顫。

“顧嶼白。”

他沒抬頭。

”顧嶼白!”

江水在腳下翻湧,安全繩勒進腰側。

而他只是側了側身,把聽筒貼近耳朵,聲音壓得極低:

“信號不好,你剛說甚麼?”

風灌進眼眶,澀得發疼。

我忽然看清了。

他是在等一個人的回覆。

可那個人,不是我。

“小姐,準備好了嗎?”

教練員的聲音穿透風聲。

我含淚看了眼60米高空外灰濛濛的天。

“準備好了。”

不是準備好跳下去。

而是準備好,離開他了。

邁步,閉眼,墜落。

天旋地轉的一分鐘,像過了好幾年。

十八歲他在操場遞給我第一瓶水,二十歲他說做我女朋友吧。

所有畫面碎成光斑,被風撕成粉末。

救生船靠岸時,我渾身溼透,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

顧嶼白走過來,遞來一瓶擰開的溫水。

“你真跳了?”

他領口飄出一絲香氣,柑橘調,尾調帶苦。

不是我常用的那款香水。

我往後退了一步。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很快故作平靜地收回,插進褲袋。

“不是一會兒要去喫大餐?“

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說攥住我手腕。

“你看,路都走不穩了,還偏偏學我。“

他掌心的溫度渡過來,卻讓我打了個寒顫。

“現在我都不搞極限運動了,放心,以後你不用這麼做了,不讓你擔心了。”

我垂眼盯着他握着我的那隻手。

原來,他知道我一直擔心他。

可如今,他的改變卻不是因爲我。

四肢像灌了鉛,由他半攙半拖着走。

餐廳是去年他生日那家,窗邊位置,能俯瞰江景。

他翻開菜單,指尖在紙頁上劃過,停在某處。

“招牌蟹粉豆腐,再來一份糖醋里脊和鍋包肉。”。

菜上桌時,他夾了一筷鍋包肉,蘸了糖醋汁,送到我的盤子裏。

“快喫啊,你們女生不都喜歡酸甜口的嗎?”

我盯着他。

“誰跟你說的。”

他愣了愣,端起可樂喝了一口,氣泡在杯壁上炸開細碎的聲響。

“我記得你以前喜歡。“

我低頭看着碗裏的肉。

金黃酥脆,糖醋汁在瓷面上洇出一小片油光。

去年冬天,他健身最狠那陣,我纏着他去喫東北菜。

他掃了眼菜單,眉頭皺成川字。

健身不能喫這麼油。“

他把我拽出店門。

“以後別點這種,胖了你別哭。“

而現在,他面前那盤鍋包肉已經少了三分之一。

甚至還抬手,示意服務員添一碗桂花糖藕。

我攥着杯沿,指節發白。

原來,他不是戒了刺激。

而是換了口味。

那個女生,和我最大的不同。

是她說的。

顧嶼白都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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