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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推開，爸爸大步走過來，一把推開雜物間的門。
“長脾氣了？還敢掛電話？”
媽媽跟在後面，拉住爸爸的手臂：“行了，孩子一天沒喫東西了。”
江月站在客廳，手裏提着那個白雪公主八音盒。
“妹妹，這是阿姨給你挑的禮物，你別生叔叔的氣了。”
顧言站在她旁邊，接過她手裏的包：“你腳磨破了，先坐下休息。”
我看着他們。
媽媽走過來，壓低聲音對我說：
“月月今天本來就累，你能不能懂點事？我們平時虧待你了嗎？”
我沒說話。
這句“我們虧待你了嗎”，我聽了無數遍。
高二那年，我拿了物理競賽一等獎，學校發了兩千塊獎學金。
我拿着信封跑回家，想告訴爸媽。
剛進門，就看到爸媽給江月買了一臺最新款的筆記本電腦。
媽媽轉頭對我說：“月月要查學習資料，你那兩千塊錢先拿出來貼補一下，你是親生女兒，我們以後會補給你的。”
後來，那筆錢再也沒提過。
當着江月的面，媽媽總是說：“兩個女兒我們一樣疼。”
背地裏，她會對我說：“你要讓着姐姐。”
江月走到我門前，把八音盒遞過來：
“妹妹，我真的不知道今天是去給你買禮物的，要不然我肯定不讓叔叔去接我。”
顧言皺起眉頭：“徐夏，月月都給你道歉了，你還要鬧到甚麼時候？”
“我沒鬧。”我看着顧言。
“你這副冷冰冰的樣子給誰看？”
顧言上前一步，“月月腳都磨破了，還到處找你！”
“我在貨架旁站了十分鐘，你們三個人直接進了甜品店。”客廳安靜了一瞬。
爸爸臉色僵住，媽媽立刻開口：
“商場那麼多人，我們以爲你跟在後面！你自己亂跑還有理了？”
江月拉住顧言的袖子：“顧言，別說了，都是我的錯。”
顧言反握住她的手腕，轉頭看我：“你太不懂事了。”
媽媽端着一個很小的蛋糕放在餐桌上。
“行了，過來吹蠟燭，一家人沒有隔夜仇。”
我坐在雜物間的牀上，沒動。
江月走過來敲門：“妹妹，快出來吧，叔叔阿姨特意給你買的蛋糕。”
我看了一眼手機，十一點五十五分。
“算了。”我開口，“都要過十二點了，不過了。”
江月眼眶紅了：
“妹妹，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要不我搬出去住吧，免得你看着我心煩。”
顧言立刻拉住她：
“你搬去哪？這裏就是你的家！徐夏，你到底要幹甚麼？非要全家人都圍着你轉你才滿意嗎？”
爸爸猛地拍在桌子上：“愛喫不喫！慣的你！”
媽媽嘆氣：“你這孩子，怎麼越來越自私了。”
我站起身，走出房間，看着桌上那個已經開始融化的蛋糕。
“那就當歡送我吧。”
我拿起旁邊的塑料刀，切了一塊。
媽媽愣了一下：
“甚麼歡送？過個生日說這種胡話。”
他們以爲我在鬧脾氣，以爲我喫完這塊蛋糕就會像以前一樣低頭認錯。
我喫完蛋糕，轉身回房鎖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