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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傅斯也喘着氣推開了家門。
他蹲在我的腳邊,滿眼歉意和痛苦,半晌才沉聲道。
“抱歉微微,我......”
“你出事後我實在太痛苦了,我沒法在這個房子裏生活,一閉上眼就彷彿是你在我身邊和我討論裝修的樣子。”
他小心翼翼地握住我的手,然後將我抱在懷中,
似是許諾,又似是說給自己聽。
“微微,明天我帶你回律所。我會陪你,一起把丟掉的這五年找回來。”
我聞見他領口處熟悉的香水味,
突然意識到,這似乎是我醒來後,我們之間的第一個擁抱。
次日,傅斯也開着他的新車,斷斷續續地同我講這五年來的發展。
期間手機一直響個不停,他早已褪去了昔日青澀的模樣,如今能熟練地和各行各業的人談笑風生。
我和傅斯也曾經包攬了政法大學四年的專業前兩名,
畢業後就和幾個朋友一起創辦了良誠律師事務所。
那時我們窩在一個破舊的居民樓裏,門牌是我手寫的,
傅斯也眼睛很亮,他鄭重地將那紙做的門牌掛好,握着我的手輕聲道,
“微微,我們一定會走得很遠很遠。”
而此刻,我站在豪華的寫字樓裏,看着那塊閃閃發亮的門牌,和一衆完全陌生的面孔,
終於意識到,所有人都在向前走,
只有我被困在了五年前。
傅斯也揉了揉我的頭髮:“當初搬來這裏時我就給你留好了辦公室,我相信老天爺不會對我太差,終於,你回來了。”
話音未落,他看向大開的辦公室門,和裏面忙碌着搬東西的幾個人,不禁皺起眉頭。
“你們在幹甚麼?”
許念捧着卷宗愣在原地,反倒是她身邊一個圓臉的女孩開口回道,
“你上週答應把這間辦公室給念念姐,老大,你不會忘了吧。”
許唸白着一張臉,一臉哀怨地望向他。
傅斯也別開頭,冷聲道:“微微回來了,這間辦公室,是微微的。”
許唸的聲音有些發抖,幾乎帶着哭腔:“爲甚麼,你明明答應......”
傅斯也冷冷打斷她,
“沒有爲甚麼,許念,是你死乞白賴要留在良誠的,如果你不願意,隨時可以滾。”
許念捂着臉哭着跑了出去,那個圓臉女孩憤憤地跺了跺腳,忍不住開口,
“老大,這些年念念姐怎麼對你的,大家都看在眼裏。你真的有些過分了,太傷她的心了。”
說着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後追了出去。
我看見傅斯也的腳步下意識地要跟上,又生生忍住了,他站在原地,右手卻不自覺握緊成拳。
剩下的幾個陌生又帶着明顯不滿的目光,從四面八方落在我身上。
他們甚麼都沒說,又好像甚麼都說了。
我幾乎就要忍不住,想要大聲開口問一句,
我只是拿回本就屬於我的東西,怎麼就好像罪大惡極一樣。
我抬頭望向臉色難看的傅斯也,輕聲開口,
“星然和霍學長他們呢?”
衆人臉色一變,傅斯也沉着臉半晌纔開口。
“林星然和霍行舟已經退出良誠所,自立門戶了。”
“我已經告訴他們你醒了,今晚我們一起喫飯。”
他低頭望向我:“微微,你先在這休息一下,我去處理一點事情。”
說完便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我站在寬大的落地窗前,不由苦笑一聲,
難怪許念如此想要這間辦公室,的確寬敞又明亮,視野極佳,以至於我只是站在窗邊,
就清楚地看到,樓下有兩個糾纏在一起的男女,
是如此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