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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圍在客廳談填志願的事。
哥哥指着指南上的華東師大，語氣篤定：“以檸你就報這個，離我們交大不遠，我好罩着你。”
方知序搖了搖頭，把北師大的簡章推到周以檸面前：“別聽你哥的，跟我去北京。我報北大，你讀北師大，我們還能在一個城市。”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像在搶甚麼稀世珍寶。
爸媽笑着打趣：“以安，你就別搗亂了。以檸有知序照顧，我們放心。”
“可是我怕北方太乾，氣候不習慣嘛......”
周以檸抬眸看方知序，眼裏帶着點央求：“知序哥，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上海呀？”
周以安得意開口：“聽見沒，以檸想去上海。”
方知序沉默了幾秒，隨即無奈地笑了笑：“行，那我就報復旦。”
我坐在角落的單人沙發上，指尖攥着手機。
屏幕上，是我的高考成績。
705分。
省前二十名，清北隨便挑。
可從出分到現在，沒有一個人問過我考了多少。
高考結束那天，周以檸一出考場就哭了。
“我這次完全沒發揮出平時的水平，怎麼辦啊？”
爸媽抱着她哄：“以檸，你考成甚麼樣都沒關係，家裏會給你託底，大不了花錢出國。”
周以安拍着胸脯說：“家裏的錢都給你用，你想去哪去哪，想讀甚麼就讀甚麼。”
方知序輕聲安慰：“以檸，別太擔心，你不想出國就復讀。到時候我們帶着以橙一起，順便還能多輔導以橙一年。”
順便。
我只是順便的那個。
小時候我被家裏忽略得喫不上飯，是方知序一次次牽着我的手，帶我去他家喫，給我帶零食。
他說：“以橙別難過，你家裏人都偏心姐姐也沒關係，你還有我，我只對你好。”
那時候我以爲，他是不一樣的。
可不知道從甚麼時候起，他的目光，也永遠先落在周以檸身上。
討論了快半個小時，哥哥纔像是突然想起我似的，目光掃過來。
“對了，以橙你成績本來就不如以檸，這次估計跟她分數差不多吧？”
方知序隨口接話：“那你也報華東師大，跟以檸一個學校，平時多照顧着她點。”
我忍不住問：“那你呢？真的要放棄北大，去復旦嗎？”
他眉峯蹙起，語氣不以爲意：“那怎麼了？復旦也不差。重要的是以檸想去上海。”
對着那副看了幾千次的眉眼，我忽然覺得很陌生。
原來那些年的陪伴和照顧，在周以檸的一句央求面前，甚麼都不是。
我沒再說話，起身回了房間。
我點開志願填報系統。
鼠標徑直拉到最頂端。
毫不猶豫地搜索了清華大學四個字。
選中，確認，提交。
一氣呵成。
屏幕跳出【提交成功】的提示框時，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