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很宅，宅到陸聞野每次約我露營，我都縮在沙發裏搖頭。
他捏着我的臉笑：“算了，公主就適合待在城堡裏，我不捨得帶你出去吹風。”
我信了，後來我閨蜜許知夏迷上騎行。
她和陸聞野互相更看不順眼。
許知夏說：“露營咖最裝，搬半個家去野外喫泡麪。”
陸聞野冷笑：“騎行圈也挺能裝，一身裝備就爲了曬黑兩度。”
他們天天在我面前吵。
吵帳篷好還是公路車好。
吵看山頂日出該騎上去，還是紮營等天亮。
我還笑着勸：“你們倆甚麼時候能不吵？”
直到陸聞野生日那天，我想偷偷去營地給他驚喜。
出門前，許知夏給我發了張騎行軌跡圖。
終點和陸聞野的露營定位，重合在同一片山谷。
我趕過去時，他們並肩坐在露營椅上。
許知夏穿着他的衝鋒衣，手裏捧着他常用的保溫杯。
陸聞野低頭替她調頭盔帶，語氣不耐煩又熟稔：“說了多少次，下坡別逞能。”
許知夏踢了他一腳：“你管我。”
他笑着扣住她腳踝。
“我不管你，誰半夜騎三十公里來我帳篷這兒？”
我站在夜風裏，手裏的生日蛋糕一點點凍硬。
........
陸聞野先看見了我。
他臉上的笑頓了一下，隨即鬆開許知夏的腳踝，起身朝我走來。
“你怎麼來了？”
他接過我手裏的蛋糕，碰到我凍僵的手指，眉頭立刻皺緊。
“穿這麼少，一個人開夜路過來，也不怕出事。”
他脫下身上的外套，裹到我肩上，低頭替我把拉鍊拉到最上面。
我一路攥緊的手，忽然鬆了些。
可抬起頭時，我看見許知夏身上還穿着他的黑色衝鋒衣。
她靠在露營椅裏，抱着他的保溫杯，衝我晃了晃手。
“驚不驚喜？”
“我本來想拍完軌跡再告訴你的，誰知道你自己跑來了。”
我看着她：“你不是說今晚和騎友夜騎？”
“是啊。”
許知夏抬了抬下巴。
“他前幾天非說我騎不上這段盤山路，我今天就是來打他臉的。”
陸聞野冷笑一聲。
“鏈條掉了三次，最後五公里還是我開車下去接的，也有臉說？”
“你不接，我照樣騎得上來。”
“等你騎 上來，生日都過完了。”
他們你一句我一句我站在中間，竟然找不到插話的縫隙。
“所以，你們早就約好了？”
許知夏一愣。
陸聞野把蛋糕放到桌上，伸手拉住我。
“約甚麼？”
“她騎她的，我露我的，終點剛好撞上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
我卻看見桌上放着兩套餐具。
兩隻空盤子疊在一起，鍋裏還剩半碗熱湯。
旁邊的裝備箱敞着，裏面塞着能量膠，電解質水，還有一對明顯是女生尺碼的護膝。
我彎腰拿起那對護膝。
“你露營還帶這個？”
陸聞野頓了一下，從我手裏抽走。
“她丟三落四。”
“我不備着，最後麻煩的還是別人。”
許知夏翻了個白眼。
“誰稀罕你管。”
可她嘴角是翹着的。
陸聞野看了我兩秒，察覺到我情緒不對，把我拉到身邊坐下。
“行了，來都來了，陪我把生日過完。”
他蹲下來拆蛋糕，指腹蹭過我被風吹紅的臉。
“不是要給我驚喜嗎？”
“再板着臉，驚喜就要變驚嚇了。”
他一鬨，我又差點覺得自己在無理取鬧。
蠟燭剛點上，許知夏忽然從騎行包裏掏出一個木製掛墜。
“答應我的。”
“我騎到終點，你就得掛上。”
陸聞野嘴上嫌棄：“幼稚。”
手卻接得很快。
他起身把掛墜掛在帳篷正中的燈繩上。
我看着那塊掛墜，忽然想起去年生日，我送了他一盞進口營燈。
他嫌安裝麻煩，只用過一次，就扔進了儲物間。
“你們到底甚麼時候打的賭？”
我的聲音很輕。
陸聞野回頭看我。
“溫歲寧，你又在亂想甚麼？”
“我沒告訴你，是因爲你不喜歡這些。”
“你在家舒舒服服地等我，不好嗎？”
從前我最喜歡他這樣哄我。
彷彿我的宅，我的懶，我的格格不入，全都值得被偏愛。
可現在，許知夏的公路車停在他的帳篷旁。
她的護膝放在他的裝備箱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