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晚飯時,爸爸笑呵呵地給阿果夾了一大塊雞腿。
“多喫點,明天好好表現。”
接着,他又給虎生盛了一大碗雞湯。
“虎生也多喝點,長高個。”
一家人說說笑笑,沒有人叫我。
直到一頓飯快喫完,爸爸纔像忽然想起了甚麼,轉頭看向縮在角落裏的我。
他用筷子夾了一片已經冷透的的臘肉,放進我碗裏。
“阿枝辛苦了。”
“你很快就要升高中了,之後回家少,在那邊照顧好自己。”-
我捏着筷子,看着那片凝固着白油的肥肉。
我想問問他,族譜的事,是不是真的沒我的份。
我想問問他,我到底是不是他的女兒。
可我看着滿桌人都在爲阿果的選拔說笑,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我默默把那片冷肉塞進嘴裏,連同所有的委屈一起嚥下。
夜裏,我洗完沾血的針線包,回到牀上。
習慣性地伸手去摸枕頭底下的火鐮。
那是外婆留給我的唯一念想。
空的。
我心裏一沉。
翻遍了牀底,翻遍了木箱,都沒有。
第二天天剛亮,我聽見院子裏傳來一陣清脆的敲擊聲。
我推開窗。
虎生正蹲在石階上,手裏握着那把生鏽的火鐮。
他正用力地拿着火鐮去敲擊地上的石頭,砸出一點點微弱的火星。
他把它當成了一個好玩的玩具。
.......
我衝出屋子,一把奪過虎生手裏的火鐮。
“誰讓你拿的!”
虎生被我嚇了一跳,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他跑過去抱住爸爸的腿。
“阿爸,她搶我玩具!”
爸爸放下手裏的旱菸袋,走過來,向我伸出手。
“給他。”
我緊緊攥着火鐮,不肯鬆手。
“這是外婆留給我的。”
爸爸皺起眉頭,語氣不容置疑。
“外婆的東西本就是家裏的。”
“虎生是男丁,以後傳火用得上。”
“你一個女娃,遲早要嫁人,拿這個也不合適。給他。”
見我沒有鬆手,爸爸直接上手,用力掰開我的手指,把火鐮拿走,塞進了虎生懷裏。
虎生破涕爲笑,拿着火鐮跑開了。
我站在原地,手心裏空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