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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不凡做甚麼都吊兒郎當。
連娶我這件事,也不放在心上。
定親的吉日?懶得挑。
備多少彩禮?懶得想。
所有事情都交給他表哥操心。
他寧願花一下午的工夫幫孟家姐姐在花蔭下穿茉莉,也不多看一眼我派人遞來的婚書。
有些惱火。
「都改第二遍了,上回是她名字少了兩筆,這回又是甚麼,我的名字也少了?」
傳信的下人吞吞吐吐:
「名字是改好了,就是姑娘還想問問您的意思......」
楊不凡漫不經心,撐着下巴不再聽。
「改好就行,讓她別催。」
「六月初六是吧,我會回來的。」
阿平揣着婚書從船上跑下來時,蘇州正進入雨季。
「忒大的雨!姑娘怎麼還親自來了?」
他抱着雙臂跑過來,我將傘挪到他細瘦的肩邊,努力提高聲音,穿透風雨。
「我着急嘛——婚書呢?他怎麼說?」
阿平年紀小,心思也擺在臉上,喪眉耷眼的。
欲言又止,小心望了我兩眼。
我心一下就沉了。
「......他不在乎,是不是?」
阿平愁着臉,點點頭,「我去時,公子正拜訪一位客人回來,就是那位嫁到京城的孟小姐......」
「婚書他瞟了一眼,沒反對,還說六月六那日要回來喝喜酒呢!」
雨斜飛,夏衫溼。
連日惱人的雨,眉眼都起了霧。
楊不凡不在乎婚書是不是假的,不在乎我把他的名字故意改成他表哥。
從小到大,不管我使甚麼手段,他都不會對我上心。
我懂了。
早該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