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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着卻突然感覺四周太安靜了,簡直一片死寂。
抬眼發現站在對面的母親僵在原地,
紋繡牡丹的絲綢裙襬已經被我吐的看不出原來的精緻模樣,
在她眼睜睜看着最後一塊紅燒肉從她裙襬滾到地上的那一刻,
尖叫聲響徹雲霄,在我耳邊久久不散,
她整張臉漲紅,呼吸急促,大口喘着氣,哪有平時王爺夫人那副做派。
“來人!來人!全都死了嗎!”
“沈南枝,你從小身強體壯,休想故意推脫,給我乖乖等着三日後尚書府的喜轎!”
她實在是氣極,顧不得衣服上的髒污就拼命張牙舞爪衝向我,
被叫喊聲引過來的婢女們紛紛衝上前扶起她,
如果眼神能傷人,這一小會兒,我就已經被母親千刀萬剮了。
我嘆一口氣,無奈的看着婢女扶着母親慌亂逃離去清理的背影,像在躲避甚麼洪水猛獸,
“可我是真不能嫁啊!”
但沒一會兒,母親就派人封了整個院子,
王府護衛把院子圍的密不透風,連一隻蒼蠅都進不來,
身披盔甲的侍衛上前躬身一揖,看似尊敬,實則眼底帶着濃濃警告:
“夫人有令,出嫁之前,大小姐不可擅自離開半步!”
我撇了撇嘴,乾脆回到院裏,嘴裏叼着草,高高翹起二郎腿躺在搖椅上賞月,
心裏掛念遠在尼姑庵裏的師姐師妹們。
但還沒過多久,連敲門聲都沒有,門就直接被推開,
四個膀大腰圓的婢女突然抬着木桶進來,沸騰的熱水不斷升起白色霧氣。
領頭的婢女完全不把我放在眼裏,叉着腰對其他人頤指氣使:
“夫人說了,出嫁前這三天要把鄉下回來的大小姐洗的白白淨淨!”
“姐妹們,給我上!今天不把水搓黑,誰也別想走!”
洗澡?還要搓我?
“呸呸!”
吐掉嘴裏的草,我立刻跳下搖椅躲開。
“大小姐,您久居污穢之地,王府乃是金尊玉貴之地,可容不下這些晦氣,讓我們來伺候您!”
“夫人說了,如果您不配合,那我們只好喊侍衛進來抓人扒衣服,到時候您的清白可就......”
她們還在自顧自地說。
我環顧四周,銅牆鐵壁,甚麼都沒有。
只有桶裏的洗澡水默默冒着熱氣,我乾脆兩眼一閉,朝他們喊:
“好,我洗!”
她們見我乖乖聽話,立刻四處蜂擁上來,
但她們不知道我現在是個紙人,輕的要命,腳尖輕輕點地,藉着浴桶邊凌空翻轉一圈後,我狠狠抬腳往下踩,
“咚咚咚咚!”水裏發出四聲悶響。
成了。
四個人的腦袋都被我踩進滾燙的洗澡水裏,手腳亂蹬拼命掙扎。
但我剛準備撤出去,房門又被敲響了。
“姐姐,都要嫁人了,可不能這麼任性,不然到了兵部尚書府上丟的可是我們王府的面子。”
妹妹突然嬌滴滴靠近我,貼心幫我撫平披肩上的褶皺,一副姐妹情深的樣子。
我好整以暇笑着看她,
“沈悅悅,在我面前你裝甚麼?我還不瞭解你?”
她卻只抬手掩住脣角,低頭輕輕一笑,
“小時候我是真的討厭你,不論是琴棋書畫,還是持家賬目,你學的永遠比我好。”
“但現在,真慶幸你是我姐姐,否則跟那傻子的婚事,我可就沒有辦法推脫了。”
突然想到甚麼,她的笑容真誠起來,
“也要恭喜姐姐,據我所知,太醫說大公子雖然只有五歲孩童的智力,但身強體壯......”
“曾經在花樓可是有過一夜坐擁七婢的浪蕩名號。”
沈悅悅抬手輕輕將手貼在我的腹部,暗暗譏諷我:
“想必不出一個月,便能聽到姐姐的好消息。”
我低頭看看肚子,再看看暗爽的她,
指望我能懷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