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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證前夜的露營,山頂突然降溫颳起大風。
營地裏只有一頂防風保暖的帳篷,未婚夫顧廷川爲了不傷和氣,打開了一個派對輪盤小程序。
竹馬江凜也在一旁附和:“就一個名額,大家憑運氣轉,這樣最公平。”
指針飛速旋轉,最終停在閨蜜林唸的名字上。
而我被分到了最靠近風口的單人薄帳篷。
顧廷川摟着我的肩膀柔聲安慰:
“系統隨機的,老婆你平時就臉黑,大不了我把我的睡袋也給你。”
我哥江凜也打趣道:
“是啊,出來玩就別沉着臉了,免得大家掃興。”
那一夜狂風呼嘯,我凍得胃痙攣,發了將近四十度的高燒。
凌晨我去顧廷川車裏找退燒藥時,看見了他的平板彈出一條消息。
正是那個輪盤小程序,在界面上的“必中人員”鎖定了林唸的名字。
而微信對話框裏是我哥發來的消息:
“鎖定好沒?別讓林念凍着,小晚身體好能抗凍。”
顧廷川回覆:“放心,鎖死了。”
我盯着屏幕上刺眼的對話,忽然想起大學那年一起去山區支教。
唯一的單人宿舍,他們也是用抓鬮的方式分給了林念,讓我和一個患有嚴重夢遊症的室友住了一整年,導致我重度神經衰弱。
那時他們說,成年人要願賭服輸。
原來這世上根本沒有那麼多巧合。
我沒有叫醒他,只是平靜地嚥下退燒藥,然後把婚紗店的定單點了退款。
這場永遠只有我輸的騙局,到此爲止。
......
次日清晨,風停了。
我推開那頂單人薄帳篷的拉鍊,高燒讓我渾身痠痛。
營地中央,不知何時停了一輛豪華房車。
林念正坐在車窗邊,手裏捧着熱可可,舒舒服服地吹着暖氣。
看到我出來,她推開車門走下臺階。
“晚晚,對不起啊。”她咬着下脣,滿臉愧疚。
“昨晚如果我知道你會發燒,我肯定把那頂防風帳篷讓給你。”
顧廷川快步從房車後繞了過來。
他脫下帶着體溫的羊絨大衣,一把將我裹緊,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燒得這麼厲害?怎麼不早點叫醒我?”
他摸了摸我的額頭,語氣寵溺道。
哥哥從房車裏端出一杯溫水遞給我。
他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三人能聽見的音量警告我。
“收收你的冷臉。念念因爲內疚,昨晚一夜沒睡好,驚恐症都要犯了。”
我捧着那杯溫水,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就在這時,一陣轟鳴聲傳來。
一架直升機穩穩降落在營地空地上。
林念立刻縮了縮肩膀,怯生生地開口:
“廷川哥,讓晚晚先上飛機吧,她病得很重。”
顧廷川一把按住她的肩膀,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不行,高空壓強會加重晚晚的症狀。你先上。”
我冷笑出聲:
“我已經燒到快不行了,需要立刻去醫院。”
顧廷川的眼神微微一僵。
哥哥立刻上前一步道:
“小晚,你的高燒物理降溫還能扛。念念這病不能等,一旦發作會有生命危險。”
我轉頭看向機艙。
林念已經坐了進去,隔着直升機的窗戶,她衝我露出了一個輕蔑的微笑。
顧廷川伸手,試圖親吻我的額頭安撫我。
他靠近的那一刻,我聞到了他袖口沾着的那股熟悉的香味,那是林念最常用的香水。
我嫌惡地偏過頭,避開了他的嘴脣。
落空的顧廷川無奈地嘆了口氣。
“下週你的個人畫展,我追加三千萬贊助。”
他揉了揉眉心,一副寬容大度的模樣。
“彆氣了,好嗎?”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覺得,錢能買我的命嗎?”
機艙裏,林念突然捂住胸口,急促地喘息起來,臉色煞白。
顧廷川臉色驟變,立刻鬆開我的手。
他大步跨上直升機,一把將林念摟進懷裏,動作焦急又熟練。
哥哥站在風裏,替顧廷川開脫:
“廷川爲了你,已經把方圓十里的救援隊都買單了。馬上就有車來接你。你們馬上要結婚了,格局大一點。”
“如果我燒出肺炎,這格局給你你要不要?”
我盯着他。
江凜臉色微冷。
顧廷川站在艙門處,居高臨下地看着我,語氣變得嚴厲:
“江晚,別鬧了。”
艙門轟然關閉。
直升機拔地而起,帶走了林念和顧廷川。
我在寒風裏,等待着救援。
半小時後,救援終於到了。
江凜跟着我上了車。他替我把空調調到最高,拿出備用藥箱,細緻地替我量體溫。
像一個盡職盡責的兄長。
“廷川連遺囑都寫上了你的名字。”
江凜收起體溫計,語氣緩和下來。
“爲了一個下山順序斤斤計較,真的沒必要。”
我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雪景。
喉嚨乾澀得發疼。
“如果連命都沒了,我要他的遺囑有甚麼用?”
江凜拿着藥箱的手僵在半空,徹底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