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下午,我終於強撐着到達了醫院。
護士恭敬地將我迎進顧廷川早早定好的頂層VIP套房。
我看着滿屋子空運來的昂貴鮮花,心裏居然還抱有一絲可笑的幻想,以爲顧廷川處理完林唸的事,會趕過來陪護。
輸液進行到一半,我突然覺得胸悶氣短,喉嚨像被甚麼東西死死扼住,呼吸急促。
我拼命按下牀頭的急救鈴。
趕來的卻只有兩個慌亂的實習護士。
她們告訴我,今天所有的主任醫師全被臨時調走了。
我艱難地摸出手機,撥通了顧廷川的電話。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的卻是林念做心理疏導時特有的背景音樂聲。
顧廷川壓低了聲音:
“晚晚,念念正在做催眠療法,不能中斷。”
“我過敏了......快休克了......”
我每一個字都咬得無比艱難。
顧廷川在那頭嘆了口氣。
“江晚,你又在鬧甚麼?”
他語氣裏透着濃濃的疲憊和指責。
他試圖用甜言蜜語哄我:
“乖,等我半小時,我就過去找你。”
“啊!”
林念突然在背景裏發出了一聲尖叫,硬生生打斷了顧廷川的安撫。
“別鬧,我晚點過去。”
顧廷川丟下這句話,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聽筒裏傳來忙音,我獨自在病牀上忍受着窒息的痛苦,最後一次按下了急救鈴。
傍晚,江凜推開了我病房的門。
看到我剛搶救完虛弱不堪地躺在牀上,他皺了皺眉,熟練且溫柔地替我調慢了輸液的速度。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屏幕亮了。
我清晰地看到上面顯示着林念發來的消息:
“凜哥,我的手腕擦傷處好痛,睡不着。”江凜理所當然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有甚麼事叫護士。”他看着我,
“我去看看念念。”
“爲甚麼不能讓護士去處理?”
我盯着他的眼睛。
江凜嘆了口氣,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你向來堅強獨立,念念狀態實在不好。”
我一把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江凜立刻收起溫柔,臉色鐵青:
“江晚!都甚麼時候了還拿身體賭氣,太幼稚了!”
“爲甚麼每次被拋下的都是我?”
我沒有管手背上的血,只是死死盯着他。
江凜脫口而出。
“因爲她更需要保護。”
“那我也不需要你們了。”
我翻過身,用背對着他,再也沒有說一句話。
深夜,我在病牀上痛得無法入睡,隨手劃開手機。
朋友圈第一條,是林念剛發的狀態。
照片裏,顧廷川和江凜一左一右坐在她病牀邊,陪她打牌解悶。
配文是:“雙倍的安全感。”護士長推門進來,送來顧廷川訂的營養餐。
我直接將餐盒扔進了垃圾桶。
次日上午,我辦理了出院手續。
我打車前往美術館,準備驗收自己籌備了整整三年的個人獨立畫展。
顧廷川承諾過,這個畫展會給我絕對的自由發揮。
這是我心裏對他最後的一絲希冀。
我在美術館門口等到了顧廷川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