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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遊歸來那天,家裏極其熱鬧。
我坐在房間裏,卻聽到門外傳來砸牆的聲音。
推開門,灰塵撲面而來。
爸爸正指揮着幾個工人,要砸掉我房間外側那個唯一採光好的飄窗。
“按我說的,這面牆敲掉,給甜甜擴建個全景落地窗。”
我站在門口,輕聲問:“砸了這面牆,我的牀往哪放?”
爸爸嘆了口氣。
“念念,你體諒一下。甜甜查出來有輕度抑鬱,醫生說需要看看星星放鬆心情。”
“你從小在鄉下甚麼苦沒喫過?往門邊擠一擠,別這麼嬌氣。”
正說着,二哥從門外搬進來大大小小的禮盒。
全是在海邊給宋甜買的限量版手辦,堆滿了大半個客廳。
宋甜在手辦堆裏挑挑揀揀,最後找出一個買一送一的鑰匙扣。
她笑着走到我面前遞給我。
“姐姐,哥哥們非要給我買,我也攔不住。這個卡通人物很可愛的,正好配你那輛自行車,送給你。”
我冷冷地看着她,直接將那個鑰匙扣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我沒理會她瞬間僵住的臉,徑直走向客廳的玻璃櫃。
櫃子空了一塊。
我熬了無數個通宵考回來的兩座省奧數獎盃,不翼而飛。
我找遍了客廳,最後在宋甜新裝修的畫室角落裏找到了它們。
那兩座獎盃正被宋甜用來墊着一個長短不一的畫架腿。
宋甜跟了進來,小心翼翼開口。
“姐姐,我看那兩塊廢鐵都生鏽了,以爲是沒人要的,就順手用了一下。”
我走過去,面無表情地抓住獎盃,用力一抽。
失去重心的畫架瞬間倒塌。
上面那副還沒幹的水粉畫直接砸下來,顏料潑了宋甜一身。
“啊!”
宋甜委屈地哭出了聲:
“宋念你瘋了嗎!這是我爲了感謝爸媽帶我出去玩,熬夜畫的紀念畫!”
媽媽聞聲趕來,看到滿身顏料的宋甜,氣得直揉太陽穴。
她指着我,語氣裏滿是失望。
“宋念,你到底要鬧到甚麼時候?”
“甜甜不是親生的,她每天在家裏如履薄冰,畫這幅畫是爲了找歸屬感。”
“你身上流着宋家的血,這是誰也搶不走的底氣!你爲甚麼非要跟一個甚麼都沒有的妹妹爭這些死物?”
大哥走過來,直接從我手裏把那兩座獎盃奪走。
他冷着臉,用力把獎盃從二樓窗戶扔了出去。
“哐當”一聲,砸在樓下的水泥地上。
“宋念你給我聽清楚。”
大哥厲聲警告,“在這個家裏,甜甜最需要保護。收起你那副盛氣凌人的嘴臉!”
我看着空蕩蕩的手心,既沒有哭,也沒有下樓去撿。
原來血緣不是底氣,而是他們要求我無限退讓的枷鎖。
他們所謂的公平,就是理直氣壯地抽我的血,去填補宋甜的不安全感。
我轉身走回那個狹小的房間,關上了房門。
躺在滿是粉塵的牀上,我點開了航空公司的APP。
訂下了一張飛往香港的機票。
隨後,我向銀行提交了註銷家庭副卡的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