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和祁硯認識,是在大學新生報到那天。
人太多,每個人都在說話。
嘴巴亂成一片,我站在路口,看得頭暈。
志願者站在我面前,手裏拿着表格,嘴巴動得飛快。
我努力讀了半天,他好像在說:
「左邊宿舍,右邊教學樓,中間跳河。」
我正猶豫這個學校是不是有甚麼奇怪入學儀式,身旁忽然遞來一張紙。
紙上寫着:【他問你去哪個學院。】
我抬頭。
祁硯站在我身邊。
白襯衫,黑色雙肩包,眉眼冷得像別人欠了他八百萬。
簡直神奇,一眼看出我是聾子。
他又寫:
【你剛纔盯着校河看了很久。】
【別跳。】
我:「......」
我在紙上寫:【我沒有要跳。】
祁硯看了我一眼,帶我去報到。
一路上,我看不清別人說話,他就寫給我看。
女生宿舍在哪兒,飯卡去哪裏領,開學體檢要不要空腹。
他字寫得很好。
橫平豎直,像他這個人一樣冷。
後來我才知道,他也是我們系的。
更巧的是,他住的男生宿舍就在我宿舍樓對面。
再後來,我發現不是巧。
祁硯這種人,做甚麼都像有計劃。
他會在我忘記帶傘的時候,提前站在教學樓門口。
會在我被人從背後叫住卻聽不見時,走到我面前提醒我。
會在老師背對黑板說題時,把重點寫在紙上推給我。
我看着紙條上那一行行字,慢慢覺得,這個人雖然臉臭,但人還行。
祁硯追我追得也很不像追人。
別人送花,他送筆記本;別人說情話,他發課表。
嘻嘻,腦殘。
這個世界到底誰tm想上課。
有一回我生氣,問他到底喜不喜歡我。
他坐在我對面,沉默了很久。
我差點以爲自己要被拒絕。
結果他掏出手機,打字給我看:【喜歡。】
我看着那兩個字,耳根發燙。
剛要矜持一下。
他打字的手機就傳過來了:【擦一下口水。】
我給了他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