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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北大學提前批結果出來那天,許知遙刷新了十次後臺,都沒看見錄取信息。
頁面一片空白得好像她沒有填清北這個志願。
她攥緊手機,正要打電話去問清北招生辦,手突然被人抓住。
“遙遙,別排隊了,隔壁火鍋店有同學,我們去喫火鍋!”
姐姐許綿綿抓着她在人羣中橫衝直撞。
男朋友陸星焰牽着姐姐的另一隻手,在她前面擋開路人。
許知遙喉間的那句,‘可是阿焰想喫這家烤肉一年了,我也已經排了三個小時’生生嚥下。
三人在大圓桌前坐下,許綿綿興奮的加入同學們玩的‘你有我沒有’遊戲。
她笑盈盈舉起手,“我有全世界最好用的家生僕!”
陸星焰笑着彎下一根手指。
“是是是!遙遙就是你的全能替補,古舞隊你不想上的場次都是遙遙頂;高考前一週,遙遙還在替你整理錯題本;家務活她更是不讓你沾手......”
“虧得我和遙遙寵你。”
明明是誇她的話,可許知遙聽着,卻如鯁在喉。
她彎下那根寫字寫到變形的手指。
許綿綿說出下一句,“我還有一個最好的男閨蜜!”
說着,她隨手把酸到自己、咬掉尖尖的草莓屁股遞到陸星焰脣邊。
陸星焰無奈笑,張口喫掉。
衆人譁然。
唯有許知遙又彎下一根手指,渾身冰涼。
作爲她的男朋友,陸星焰從不願意喫她喫過的東西。
上次她奶茶才喝一口,突然來了月經,不想浪費,就遞給他,他反手就丟了。
“這才幾塊錢,我有潔癖,不太想喫你的口水。”
她視線落在陸星焰有光澤的脣瓣上,覺得格外刺眼。
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她本能縮了縮肩膀。
只聽見許綿綿說:“我想和妹妹還有阿焰去同一所大學,所以我改了遙遙的志願。”
她眉眼彎彎,笑得單純。
“遙遙不用謝我,我知道你半路從純文化生轉到藝術生,每天跟着我練舞、扣動作很累,但你成績一直在我之下,清北藝術類肯定考不上。
我幫你改成了海城大學,阿焰怕我們受欺負,也改成海城大啦!”
許知遙騰地站起來,脣瓣張合,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眼眶瞬間紅了。
陸星焰眉梢都是笑意,“知道能繼續在一塊兒,激動得要哭了?”
他又轉向許綿綿,“你給她準備的這個驚喜,還挺好的......”
滿堂鬨鬧,好似快要哭出來的許知遙不存在。
他們讓許綿綿這個遊戲勝出者找個人喝交杯酒。
眼看許綿綿和陸星焰手臂交疊,許知遙突然大聲。
“你知道我考多少分嗎?”
異常尖細的音量讓陸星焰側目。
他們約定過,出分那天,先查對方的成績,不讓對方獨自承受低分暴擊。
那時,許知遙抱着手機等了整整一天,他一個字都沒給她發。
陸星焰眨眨眼,“不用查也知道啊,你肯定比綿綿低十分左右,你不每次都這個分數嗎?”
他沒查。
許知遙把眼淚逼回去,死死盯着他,“我考了650......”全市藝術類斷層第一。
話音未落,陸星焰已經轉過了頭。
他摁住許綿綿伸出去夠空碟的手,“你調的料太難吃了,每次最後都得我幫你消滅,我去給你調。”
許綿綿朝他吐了吐舌頭,“誇張!”
然後她朝許知遙喊,“遙遙你男朋友欺負我!”
滿堂又笑起來。
“陸星焰你知道綿綿喜歡的料怎麼調嗎?”
有同學問。
他扶着許綿綿的手,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隨後流利報出:
“蒜末一勺、香菜碎兩勺、小米辣三圈、生抽兩勺、香醋一勺......”
許綿綿眼睛倏地亮了,一巴掌拍在他小臂上。
“你竟然知道!那你順便也給遙遙調一個她喜歡喫的吧。”
陸星焰頓住,隨後苦笑,“遙遙喜歡的太複雜了,我跟她一塊兒去調吧。”
他抓着她去調料臺,熟練的調料。
見許知遙沒動。
他挑眉,“怎麼了?你不會因爲我記不住你喜歡喫的調料就生氣吧?我們遙遙可向來大度。”
許知遙覺得腦袋更疼了。
她喜歡喫的調料,不過是香辣粉加孜然乾料。
她說了不下三十次。
他依舊沒記住。
她抹掉溢出來的淚珠,“你說過的,陪我去清北。”
她依稀記得,那時她被爸媽逼着改學舞蹈。
白天坐在教室裏做題,晚上被押到練舞房壓腿下腰,膝蓋和手肘摔得全是淤青。
她不想讓爸媽失望,只敢躲在角落哭。
只有陸星焰發現了。
他擦掉她的眼淚,說:“爲了上清北這麼拼?那你先把舞蹈基礎學起來,文化課我幫你補習。”
“我志願就填清北的舞臺編導,以後你的舞臺全都交給我。”
他那時候笑得肆意。
可現在,他說:
“綿綿不想去清北那塊了,她喜歡海,你知道的,她嬌生慣養,甚麼都不會的。”
“反正你也沒考上清北,我們一塊陪她,挺好的。”
可是以他的分數,去海城就是從金字塔頂尖自願降到中層。
看着他端着調料朝許綿綿走去的身影,許知遙突然想起隊友調侃時說過的話:
“無論場上、場下,你都是許綿綿的替補。”
她當時還能堅定回覆:“至少在感情上不是。”
畢竟從小到大,他們三個青梅竹馬。
陸星焰拒絕了許綿綿的告白,卻沒有拒絕她的。
可此刻,看着緊緊貼在一起的兩人。
他們的揹包、手串、手機殼......全都是情侶的。
許知遙的全部單買。
她當初抗議時,得到的也只是陸星焰的一句,“你在我心裏是獨特的、唯一的。”
適時,桌邊的許綿綿朝她撒嬌喊道:
“遙遙!這個蝦殼太硬了,阿焰剝得亂七八糟,你幫我~”
陸星焰晃着滿是紅油的雙手,“別得寸進尺嗷許綿綿!”
許知遙口中嚐到了血腥味。
這一刻,那個專屬替補的位置,她突然不想當了。
她頭也沒回,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深吸一口氣,撥打班主任的電話。
“老師,清北的特招名額,我還能用嗎?”
老師意外,“當初你拿到省級古典舞金獎,獲得清北特招時,你不是說要自己考進去?志願沒填好?”
許知遙喉間發苦,“嗯......”
“可以的,今天清北的招生辦還打電話問我呢,那我幫你申請,趁着第二批錄取還沒公示,把你的學籍調到清北去......”
“謝謝老師。”
掛斷電話,裏面那桌還在歡聲笑語,沒人在意她的離席。
她邁步想離開,卻被過來的爸媽抓住,再次拽進店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