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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份機會,早在半年前就有過一次。
崗位優厚,薪資翻倍。
唯一的要求是長駐異地。
那時候沈柏舟剛衝刺行業大獎,工作室瑣事繁雜,家裏離不開人。
我放棄所有屬於自己的機會。
永遠圍着他打轉。
這一次,我沒有絲毫猶豫。
剛放下手機,車穩穩停在工作室門口。
推門進去,一股濃郁的茉莉香水味。
一個工位在灰色的空間格外突兀。
粉色桌面,毛絨坐墊。
角落還放了一盆茉莉花。
旁邊貼着一張便利貼:“今天也要開心呀~”
是誰的工位,肉眼可見。
我站在原地,忽然覺得荒謬。
沈柏舟最討厭粉色。
當初家裏裝修,我只是提議試試淺粉窗簾。
他就皺着眉說“俗氣”。
可現在。
他的工作室裏。
是他曾經嗤之以鼻的顏色。
不是審美變了,而是人變了。
茉莉笑盈盈迎了上來。
“麻煩然然姐跑一趟啦,其實我都能自己做的,可柏舟哥非說我是個無用的小廢物!”
她偏頭斜嗔了沈柏舟一眼,尾音拖得長長的。
“明明人家厲害得很呢。”
沈柏舟笑意明顯。
“對對對,你最厲害。”
他的聲音帶着一絲我許久沒聽過的柔軟。
“上次誰手劃破了一點皮,哭得跟甚麼似的,讓我哄了半天?”
茉莉耳根一下子紅了。
跺了跺腳,伸手在他手臂上輕輕拍了一下。
“少揭我短!”
周圍幾個員工各自忙着手裏的活。
沒人覺得這一幕有甚麼不對。
我沒說話,轉身走到佈景面前。
以前遇到這種情況,我會二話不說擼起袖管就幹。
搬道具、拉背景、調燈位。
甚麼重活累活我都幹過。
沈柏舟工作室剛起步那兩年,我下了班就趕過來當免費勞動力。
那些事情,我記得比誰都清楚。
今天我沒有。
伸手指了指角落裏的那塊灰藍色背景布。
“那個,拉到三號機位後面。”
又指了指另一邊。
“燈架支起來,主光先別動,等模特到了再調。”
幾個員工愣了一下,還是照做了。
沈柏舟從茶水間端了杯水走出來,靠在牆邊看了一會兒。
語氣不輕不重:
“季然,以前這些事你都是主動帶着別人做的,現在老闆娘的架子拿的比我還高。”
一個員工把柔光箱舉過頭頂。
那東西不輕,以前我一個人扛過兩個。
他說得對,我確實不想做了。
以前他說“你怎麼變懶了”,我就會立刻去做更多,去證明我不是他口中那種人。
但今天不一樣。
我說:“老闆還要自己動手做,難道讓助理做老闆?”
他端着水杯的手頓了一下。
沒想到向來溫順的我會反擊。
“我以前做得還少嗎?”
“從你工作室開張第一天起,我就是你的助理。我下班就往這兒跑。搬道具、搭場景、給客戶倒水、甚至刷廁所,是我蹲在地上用刷子一點一點刷乾淨的。”
“現在呢?你的助理幹不了這些?”
周圍熙攘的聲音瞬間寂靜。
茉莉臉瞬間白了。
“行了。”
沈柏舟冷着臉打斷我。
語氣裏帶着不耐煩。
“你不想做就不做,又沒人逼你,還找甚麼理由?”
沒人逼我。
這四個字像一記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