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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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沈曼走進律所。

接待沈曼的律師一臉疑惑道:“沈小姐,您跟您丈夫的感情不是一直很好嗎?去年周先生還找我諮詢過股份轉移的事,說要把名下百分之八十的股份轉移給您,怎麼突然要離婚?”

一股酸意湧上心口,沈曼苦澀一笑,故作淡定:“不愛了,自然要離。”

吳律師沒再多問,低頭開始擬定協議。

財產一人一半,房子、存款、公司股份對半分。

沈曼看着擬好的協議,瞬間失了神色。

她跟周衍好不容易纔從小鎮做題家成爲各自的行業翹楚。

從陰冷潮溼的地下室搬進明亮通透的大平層。

可她懷念的,依舊是最窮的那段時光。

一碗泡麪兩人分,花出去的每一分錢都要精打細算。

那時候苦是真的,愛也是真的。

如今他們甚麼都有了,卻失去了愛。

從律所離開後,沈曼回到家,打開衣櫃,把裏面的衣服一件件抽出來,疊好放進收納箱。

收拾到一半,周衍正好推門進來,當他看到滿地攤開的衣服,隨口說了一句:“你終於捨得斷舍離了?”

之前他總是嫌她總是攢着舊東西不肯扔,覺得那些過時的衣服留着也不會再穿。

但她捨不得,畢竟那些舊衣服裏,有一半都是周衍省喫儉用省出來的。

她記得自己剛進二奢行業那年,被同行嫌棄不穿牌子貨,周衍知道後連打三份工給她買了件羊毛大衣,後來那件大衣她穿到袖口磨出毛邊也捨不得扔。

如今她把這些衣服一件件疊好收進箱子,連同那些年的記憶一起封存。

周衍站在旁邊,只當她是心血來潮清理衣櫃。

還不知道,她這次斷舍離,捨棄的第一件東西,就是他。

晚上睡覺時,周衍像往常一樣從背後靠過來,手臂環住她的腰。

沈曼僵了兩秒,輕輕把他的手拿開,強忍着胃裏的噁心,平靜道:“有個老客戶突然讓我上門取包,我出去一趟。”

說完,她起身披了件外套,直接拿着車鑰匙出門。

周衍跟到門口,似乎準備送她。

可她一句“女客戶,你跟着不方便”,他便止住腳步,只說了句“早點回來”。

沈曼在小區樓下坐了很久,凍到手指發麻,還是沒能想好怎麼讓周衍簽下離婚協議。

她怕自己拖得越久,越是憎惡曾經的愛人。

不如好聚好散。

十年感情,至少讓她體面地收場。

這時,她忽然聽到小區外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

不等她反應過來,大門口竟齊刷刷停下七輛救護車。

幾個穿白大褂的醫生拎着急救箱快步下車,神色緊張地往隔壁單元跑。

巡邏的保安忍不住吐槽:“不就流個產,至於把全城專家都喊來?這陣仗也太大了吧,擾得一整個小區都睡不了。”

沈曼回頭看了一眼,身體猛地僵住。

只見周衍竟從隔壁樓道跑了出來,懷裏還抱着一個嬌瘦的女人。

她一眼認出,那女人正是溫月。

沒想到周衍竟把她安排在同一小區!

頃刻間,沈曼呼吸停滯。

注意到溫月的睡褲上全是血跡。

周衍難掩慌張,腳上拖鞋都沒來得及換。

他一心全在溫月身上,絲毫沒注意到沈曼的存在。

沈曼親眼看着他抱着溫月上了救護車。

車門關閉的那一刻,沈曼清楚地聽到他的吼聲:“不管花多少錢,孩子必須保住!”

聽到這句話,沈曼的心驀然一痛。

曾經,她也懷過三個孩子。

第一個,周衍說他不能讓孩子一生下來就住地下室,勸她打掉。

第二個,周衍正值事業上升期,怕生孩子分散精力,勸她再等等。

第三個,她終於決定留下,卻在懷孕四個月時,不小心在浴室滑倒。

那天,她給周衍打了一夜電話,始終無人接聽,等到了醫院,已經晚了,孩子沒保住。

直到看到他爲溫月腹中孩子發狂的樣子,沈曼才終於明白,她的孩子和她一樣,都是他人生規劃裏可以被犧牲的部分。

既如此,她也沒甚麼好猶豫的了。

沈曼轉身回到單元樓。

進了家門,她徑直走進書房,從抽屜裏拿出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撥通周衍助理的電話。

“王助理,我給你們周總買了一份保險,需要他簽字,麻煩你明天拿給他籤一下,回頭我來取。”

掛斷電話,沈曼取下牆上的結婚照,收起桌面上的所有合照,全部封進箱子裏。

接着她預約了明天一早的保潔,要求將她所有的生活痕跡全部清除乾淨。

最後,沈曼從衣櫃裏拿出幾件常穿的衣服,塞進行李箱。

她把結婚戒指摘下來放在玄關櫃上,頭也不回拉着行李箱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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