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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硯辭站在高檔會所的包廂門口,渾身溼透,懷裏死死護着一個保溫袋。
那是他妻子陸晚檸點名要的的私房海鮮粥。
陸晚檸是個清貧的外賣員,而周硯辭卻是周家的太子爺,還是全國選美大賽的冠軍,風頭無兩,
可他卻義無反顧決定和陸晚檸私奔。
只因五年前,他被家族仇家賣到深山,差點被老光棍玷污時,是陸晚檸挺身而出救了他,爲了保護他逃出去,她差點被活活打死。
從此周硯辭的心就落在她身上,甚至不惜與家裏斷絕關係,陪着她擠在漏雨的地下室。
“晚檸,粥送到了,你在哪?”
周硯辭撥通電話,牙齒凍得咯咯作響。
“阿硯,我在808包廂。”
陸晚檸聲音低落,
“還好有你,不然我弄灑的這份粥,一小時內沒送來的話,他們會讓我賠償50萬。”
周硯辭心頭一緊,顧不得擦乾臉上的水跡,猛地推開了808的大門。
包廂內煙霧繚繞,主位上坐着一個眼神陰鷙的男人。
“晚檸呢?”
周硯辭強自鎮定,環視四周卻沒看到妻子。
“她啊?他把你當成外賣送過來了。”
周硯辭如墜冰窖,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兩個大漢死死按在了沙發上。
那一夜,是他人生中最大的噩夢。
事後,周硯辭了無生氣的躺在包廂裏,陸晚檸穿着那身洗得發白的外賣服衝了進來。
她滿臉心疼地抱住他,哭得肝腸寸斷:
“對不起,阿硯,我被他們關在隔壁了......無論發生過甚麼,我這輩子都會對你好。”
周硯辭閉上眼,在極度的創傷中,他竟覺得陸晚檸這份不計前嫌是他唯一的救贖。
直到三個月後,他回出租屋取東西,路過會所的私人馬場,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檸檸,你那天把周硯辭送給那幫人玩,真的只是爲了幫我出氣?”
“出氣只是一方面。”
女人的聲音裏滿是病態的惡趣味,
“更重要的是,我最喜歡看這種天之驕子墜入泥潭的戲劇。”
“看着當年那個不可一世的選美冠軍,爲了救一個外賣員,卑微到塵埃裏,甚至被蹂躪後還對我感恩戴德......阿洋,你不覺得這種掌控感,比賺幾百個億都有趣嗎?”
周硯辭如遭雷擊,他僵硬地轉過頭,不受控制地瞪大雙眼,看向那對交談的男女。
女人身上穿的是價值百萬的定製裙子,氣質清麗,眉目如畫。
而男人卻是周硯辭三年前的死對頭,一直被他穩壓一頭的程家洋。
此時正親暱地摟着陸晚檸的腰,笑得得意張揚。
如果是五年前的周硯辭,他會毫不猶豫上前給這對渣男賤女一巴掌。
可五年的貧窮和隱忍,早就磨沒了他所有的棱角和驕傲。
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他才拖着像灌了鉛一樣的雙腿,一步步走回出租屋。
推開門的剎那,所有隱忍徹底崩塌,他頹然跌坐在地,熱淚洶湧滑落。
五年前的綁架,三個月前的羞辱,從頭到尾,都是陸晚檸精心佈置的騙局。
而他,卻傻傻將他當作救贖,傾盡真心,沉淪五年。
六月盛夏,狹小的地下室連一臺風扇都沒有,周硯辭卻依舊覺得渾身冰冷。
臨近午夜零點,地下室的門被推開。
陸晚檸穿着那身外賣服,拎着大包小包走進來,眉眼帶笑:“生日快樂阿硯,總算趕在零點之前,沒錯過你的生日。”
周硯辭緩緩轉頭,臉上一片死寂,沒有半分情緒。
見他臉色不對,陸晚檸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快步走上前:“怎麼了?臉色這麼差,身體不舒服?”
周硯辭側身避開她伸出的手,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沒事,只是沒休息好。”
陸晚檸這才放下心來,隨即小心翼翼從包裏拿出一隻蛋糕,點上蠟燭:“沒事就好,快來許願。”
燭光搖曳,映着他慘白的臉頰。
眼看燭火即將燃盡,周硯辭始終一動不動。
他看着桌上抹滿廉價奶油的蛋糕,和不知名的香水小樣禮袋,輕聲開口,“你爲甚麼要這樣對我。”
陸晚檸一怔,只當他是被驚喜打動,揚起脣角:“你是我的老公,我自然要對你好。”
“我今天,看到你和程家洋在一起了。”周硯辭的聲音乾澀沙啞,“所有事,我都知道了。”
他扯出一抹嘲諷的笑,“你毀了我的清白,我的事業,下一步,還要毀掉我的甚麼?你就這麼恨我?”
“整整5年啊,陸晚檸,我像個傻子一樣被你耍的團團轉。”
陸晚檸喉結滾動,片刻後淡然輕笑,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天的到來。
“沒錯,我的確偏愛家洋,一切所作所爲,都是爲了替他報復你。”
“但阿硯,我從沒想過與你分開。如今他心願達成,往後,我絕不會再傷害你分毫。”
“給我一個彌補你的機會,好不好?”
她語氣理所當然,往日刻意僞裝的卑微盡數褪去,骨子裏的傲慢徹底顯露。
周硯辭壓下心底翻湧的恨意,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既然你要補償我,那就簽字吧。”
“我卑微陪了你五年,要一套市中心的別墅,不算過分。”
陸晚檸微微挑眉,他的順從出乎她的意料。
“當然不過分。”她看都沒看,毫不猶豫在文件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半個小時後,周硯辭漠然看着她將那些廉價禮物盡數丟進垃圾桶,把價值十萬的黑天鵝蛋糕,擺在他面前。
“阿硯,重新許願。”
周硯辭閉上眼,雙手合十,片刻後吹滅蠟燭。
陸晚檸溫柔抱住他,低聲詢問:“許了甚麼願望?”
離開你。
心底默唸這句話,他淡淡開口:“說出來,就不靈了。”
“你不說,我怎麼幫你實現?”
周硯辭眼底一片冰冷,他不需要。
陸晚檸不知道,早在她回來之前,他就已經聯繫上了父親。
爲了能重回周家,他答應了父親提出的所有條件。
“想回周家,就得按周家的規矩來,包括你的婚事。”
“想清楚了,就跟那個女人徹底斷乾淨。一個月後,我派人來接你。”
陸晚檸更不會知道,剛纔她隨手簽下的文件,根本不是甚麼別墅轉讓合同,而是離婚協議書。
只要等滿一個月冷靜期,協議自動生效。
他便會徹底抽身,徹底離開這個耗盡他五年真心的女人。